什么东西?
虫子?
他活了二十四年,听过最离谱的事也就是陈建勋企图把一个Omega掰成Alpha,现在这个系统告诉他,别的宿主在……生虫子?
难道这其实是一个催生系统?让他回来只是为了生孩子?
荒谬的念头像一根搅屎棍,把他脑子里那团乱麻搅得更浑了。
孩子……
如果他和闻沐有个孩子,会长什么样?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扎根,然后疯狂生长。
如果像他,应该从小就是个难管的货,天天绷着一张脸。陈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缩小版的自己,用和他如出一辙的眼神审视着自己。这个念头只停留了一秒,就让他觉得无趣。
如果像闻沐呢?
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干净得像山涧里的溪水。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会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性格也像闻沐最好,安安静静的,不爱说话,喜欢坐在地毯上自己跟自己玩。被他抱起来的时候会有点不知所措,小手会下意识地攥住他的衣领,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干净的味道。
他想他肯定会更喜欢那个像闻沐的。陈霖几乎是立刻得出了这个结论。如果那个小东西会用闻沐那样的眼神看他,依赖他,信任他。
这个念头让他心脏的位置莫名地发烫。
等等,想什么呢?说得好像闻沐就一定会给他生一样。他凭什么觉得闻沐会愿意?就凭他昨晚把人带回了家?
【宿主,您不必抗拒内心的真实想法。】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我没什么真实想法。”陈霖在心里冷冷地回了一句,“我不喜欢他,我只想弥补我犯的错。”
【检测到认知失调。宿主在幻想目标人物后代时多巴胺水平显著升高。】
陈霖踩着油门的脚僵了一下,他被自己身体最诚实的反应堵得哑口无言。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他回到家时,闻沐已经醒了,正坐在沙发上,身上还穿着他那件宽大的白衬衫,手里捧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水。看到他进来,闻沐的肩膀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像一只受惊的幼兽。
“去换衣服。”陈霖把车钥匙扔在玄关柜上,“送你去采访。”
去电视台的路上,车里很安静。闻沐坐在副驾驶,几次偏过头看他,又很快把视线转回去,手指绞着衣角。眼见着快到目的地时,他才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你……今天忙吗?”
那双眼睛里藏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盼,他盼着陈霖能来接他,接他回那个虽然冷清但有陈霖在的地方。
“忙。”陈霖没做他想,目视前方吐出一个字。
闻沐眼里的光骤然黯淡下去,他低下头,轻轻地“哦”了一声。
陈霖没应声,把车停在电视台门口。闻沐解开安全带,推门下去,那件电视台发的黑色羽绒服套在他身上,显得空空荡荡,衬得他整个人愈发瘦削,陈霖突然就觉得他的背影晃晃悠悠可怜的紧。
这次的采访保密性做的很好,路两边几乎没有来应援的粉丝团,他目送着闻沐仿佛失去灵魂的走进电视台,把车停在对面的马路边,降下一点车窗,又点了一支烟。
烟雾从指间散开,又被他吐出的气息吹得更远。那一点猩红的火光在昏暗的车厢里明灭,像他此刻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陈霖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理。
他应该掉头就走。公司还有一堆事,他很忙,他确实很忙。
可步子停在原地,像生了根似的动弹不得。
他可能是喜欢过闻沐的,不过在他的认知里仅限于在床事上对他很喜欢。其余的只是在弥补,弥补上辈子自己犯下的错,让闻沐不至于再走上绝路。这一切都只是止损,就像他常对父亲说的那样,是理性的、有逻辑的商业行为。
他掐了烟,把车窗升上去,隔绝了外面的冷空气。车里还残留着闻沐身上那股清淡的雪松味,混着他刚抽的烟味,变成一种奇怪的、让他心安的味道。
时间一点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