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声哨响划破天际,烈马迟疑几秒,被人拉住缰绳。看见主人的红玉愤怒的眼眸瞬间平静,马蹄踩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雀跃的声响。
霍远霄面露微笑,伸手抚摸红玉顺滑的鬃毛,马儿如听话的宠物般低头蹭着霍远霄的手掌。
霍远霄满眼赞许,奖励般拍击马背将手里的苹果喂给它。
晏明脸色惨白喉咙发酸,再也忍不住胃里剧烈翻滚,趴在地上捂着肚子把午饭吐了个干净。
霍冬想去查看晏明的情况,霍远霄漆黑的眼眸微沉,散漫地掠过狼狈不堪的晏明,温润的音色夹杂摄人心魄的威严:“不用管他,自作自受。”
晏明心头一紧,胃更疼了,拧紧似的搅动仿佛要将他内脏缠绕一起。他灰头土脸爬起来,身后响起烈马洪亮的长啸。
霍远霄骑在马背上英姿勃发,他单手牵绳眉宇间傲视一切。天生的掌权者善于掌控,野性难驯的动物也甘愿匍匐于脚下。他驾马轻松跃过栅栏,朦胧雾气里,男人从容不迫地驰骋山野,背影潇洒恣意。
晏明愣愣地看着心头震动一下,从艳羡转为不甘。
霍冬走近吓了一跳,晏明伤得不轻,光是皮外伤就有几处破损流血,是否伤筋动骨还不得而知。
由于霍远霄的发话,霍冬不方便带晏明治伤。大概检查一下他的伤口,晏明除了手腕扭伤肿胀明显外,其他都不是严重的皮外伤。
霍冬不禁感叹这是他见过的最耐造的富家少爷。
*
晏明一个人穿着脏兮兮的衣服躺在客房,一直到晚上都没有人来,就连晚饭都没人通知他。
他睡了一觉,疼得他冷汗直流。
他梦见霍远霄骑在马上傲慢嘲弄的眼神,梦见红玉说话了,嘲讽他自不量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梦里他开口反驳:“放屁!你才癞蛤蟆,你全家都癞蛤蟆。就我!晏明!这身段这脸蛋能做饭能养家,对另一半掏心掏肺,当个天鹅都绰绰有余。”
梦醒,窗外漆黑,小雨噼里啪啦落在窗户上,扰得人心烦意乱。
中午饭全吐了,晚饭又没叫他,晏明饿得前胸贴后背。他出门找饭,偌大的别墅里漆黑一片空无一人,一阵孤寂森冷的感觉包围住晏明,仿佛他被全世界抛弃。
晏明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发一会儿呆,回到卧室无精打采地坐在床上。他一摸口袋,掏出几块他从酒店顺出来的小饼干。
晏明咀嚼着干巴饼干给nils打电话,别是把他自己扔这荒山野岭的,他们出去享受了吧?
对方通话忙线,晏明烦躁地想骂人。
晏明叼着饼干躺在床上嘟嘟囔囔,揉着自己高高肿起的手腕,男人出现在门口也没发现。
脚步微响有人坐在床边,晏明感受到微微凹陷的床垫撇头看去,霍远霄一言不发向他递来药箱。
晏明心想霍远霄总算还有那么一点良心,别别扭扭地坐起来,摸出跌打损伤药。
霍远霄侧目看他,不着急开口。晏明耷拉着眼皮也不表态,在手腕涂上跌打损伤药,叼着纱布一端艰难地往手腕上缠。
晏明一只手不方便打死结,笨拙的牙手并用也没系上。
霍远霄握住他的手腕带向自己,拆掉被晏明自己绑得歪歪扭扭的纱布,重新上药包扎。
昏暗不明的灯光下霍远霄隐匿于光影里,衬得他五官立体深邃。
晏明直勾勾盯着他看,霍远霄不曾抬眼,低声反问晏明:“知道你为什么总是受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