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天在床上辗转难眠,脑中反复推演着解毒丹的炼制细节。天刚擦黑,他便起身,来到丹炉前,开始炼制最后一炉丹药。待把最后一炉丹药封好玉瓶,天刚擦黑。他将五只玉瓶并排摆在桌上,点了一遍,确认无误。窗外巷子安静下来,摊贩收了摊,只剩远处酒楼还亮着几盏灯。他起身活动肩颈,扭了两下腰,连续三天炼丹,身体虽有鸿蒙源珠滋养恢复得快,但精神仍绷得发紧。他吹灭油灯,躺下闭眼,没睡多久,外头就传来敲门声。“楚前辈,我们来了。”是林家族人,声音压得低,带着急。楚凌天披衣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两人,正是前日来谈交易的年长族人和那年轻弟子。年长者手里提着一个布袋,递上来:“这是说好的报酬,一块中品灵石在内,另备了十块下品作路上茶水钱。百年灵草也已洗净晾干,装在玉盒里,随身带着。”楚凌天接过,没打开看,直接收进怀里。“东西我信你们。”他说,“但我有个要求——伤者我得亲眼看看。”年长族人一愣:“您不是已经炼好了丹?”“炼好了,但炼的是通用疗伤丹。”楚凌天语气平,“你们的人伤得重,若只是经脉断裂、气血亏损,这丹足够。可要是体内留了别的东西,比如毒、比如功法残劲,光靠这个压不住根。到时候吃了见效慢,反说我不尽心。”年轻弟子急道:“赵家那帮人用的是火劲,烧得人五脏都快焦了,还能有什么?”“火劲也有分别。”楚凌天看着他,“离火洲的地火,和其他地方的不一样。有些火劲入体后会沉在经脉深处,像种子一样慢慢发芽,今天没事,三天后爆开,照样要命。我不查清楚,不敢保证这五十枚丹能救活人。”年长族人沉默片刻,点头:“您说得有理。我们带您去偏院,只看不碰,验完就走。”楚凌天套上外袍,锁了门,跟着他们出了小巷。炎城夜里巡逻的修士多了起来,街角三步一岗,都是林家穿青衫的弟子。越往城东走,灵气越浓,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楚凌天嗅了嗅,眉头微动——这味道他熟,百草阁后院的火纹炭烧起来就是这般气味,但更纯,也更烈。“你们林家府邸底下,有地火脉?”他问。年长族人回头看了他一眼:“您懂这个?确实有,护府阵法引了一丝地火做能源,平时不显,只有靠近主院才闻得到。”楚凌天没再说话。转过两条街,前方出现一道高墙,青石垒砌,墙上嵌着八面铜镜,镜面朝外,隐隐有光流转。大门开着,两名守卫站在两侧,见到族人回来,只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楚凌天时顿了一下,但没阻拦。进了门,地面换了青玉砖,走上去脚步声都被吸了去。沿途种着几株赤叶树,叶子红得发暗,枝条上挂着细铃,风一吹,响得极轻。“这边走。”年长族人引路,拐进一条侧廊,直通后宅。偏院不大,五间房围成一圈,中间摆着几个药炉,正冒着白烟。门口坐着两个弟子,脸色发灰,看见族人回来,立刻站起。“五师弟怎么样?”年轻弟子问。“还是老样子,咳血,体温忽高忽低,喂了药也压不住。”屋内光线昏暗,点了三盏油灯。床铺上躺着几个人,身上盖着薄被,有的蜷着身子发抖,有的呼吸粗重。楚凌天走近最近的一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右手搭在胸口,指节泛白。他伸手,轻轻搭上对方手腕。脉象乱,跳得急,像是被什么东西追着跑。气血运行到中段突然卡住,尤其在任督二脉交汇处,有一股滞涩感,像是被黏稠的东西糊住了。他换另一只手,继续探。这一次,指尖微微发烫。不是伤者体温高,而是他自己的元力在接触对方经脉时,受到了某种阻力。那阻力带着灼意,像是一缕极细的火线,缠在对方奇经八脉里,随着气血游走,时不时刺一下经络。楚凌天收回手,又走到第二人身边。同样诊脉,同样的滞涩与灼热感。第三个、第四个……五个人,个个如此。他退到门口,对年长族人说:“你们说赵家修士伤了人,可有亲眼见他们出手?”“没有。”年长族人摇头,“是我们的人从灵脉洞口撤出来时,已经倒下了三个,后来才陆续有人发病。”“那就是偷袭。”楚凌天道,“而且不是普通火劲。这是‘烬毒’,一种用离火洲特有岩浆粉混合功法打入人体的暗手。表面看是烧伤,其实是毒。它会随着呼吸和心跳慢慢扩散,等到全身经脉都沾上,人就废了,救都救不回来。”屋里众人脸色一变。“还有救吗?”年长族人声音沉下去。“有。”楚凌天点头,“但得改方子。我带来的丹药只能治外伤,清不了这种毒。得加三味药:寒髓芝、冰心莲、玄阴叶,一样都不能少。这三种药都能镇火毒,尤其是寒髓芝,能冻住毒劲蔓延,给身体争取时间。”,!“这些东西……”年轻弟子皱眉,“不好找吧?”“不好找,但你们林家应该有。”楚凌天看着年长族人,“你们既然能引地火入阵,说明有控火手段,必然备了解火毒的药材。不然哪天自己人练功出岔,岂不是死路一条?”年长族人迟疑了一下,终于点头:“库房里是有,但量不多。寒髓芝只剩半株,冰心莲还有一朵,玄阴叶倒是够。”“够就行。”楚凌天道,“我现在回去,重新炼。原来的五十枚作废,新丹需要时间,至少还得两天。”“可五师弟他们撑不了那么久!”年轻弟子急了,“再拖下去,命都要没了!”“撑不了也得撑。”楚凌天语气没起伏,“现在给他们吃普通疗伤丹,顶多延缓一天,第二天毒劲爆发,反而更难救。要么等我新丹,要么现在就准备后事,你们选一个。”屋里没人说话。年长族人低头站了一会儿,抬头道:“我们信您。您要什么材料,我们全力配合。只是……能不能请您住在林家?也好随时照应伤者?”楚凌天摇头:“我不住。一来我不习惯陌生地方,二来炼丹讲究清净,你们这里人多嘴杂,万一谁不小心说了不该说的,引来赵家的人,大家都麻烦。”“我们能保证安全!”“安全不是靠嘴说的。”楚凌天打断他,“我回我的住处炼,你们把需要的药材送过去。另外,今晚开始,伤者停用所有外敷药,尤其是那些红色的膏状物,那是养魂香混了朱砂,用来止痛,但会让毒素沉得更深。听到了吗?”年长族人咬牙,最终点头:“好,我这就下令。”楚凌天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伤者,转身往外走。走出偏院,夜风迎面吹来,他深吸一口气,脑子清醒不少。刚才在屋里,他一直压抑着情绪。那股烬毒他太熟悉了——前世他在离火洲被人围杀,最后就是中了这种毒,差点当场毙命。若不是鸿蒙源珠自动护主,把毒劲锁在识海边缘,他早就化成一具焦尸。没想到,这辈子这么快又见到了。是谁在背后动手?赵家?还是另有其人?他没多想,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新丹炼出来。三人一路无话,回到客栈外的小巷。楚凌天停下脚步:“我就送到这儿。你们明天一早把药材送来,越早越好。记住,必须是新鲜的,干枯或者受潮的不要。”“明白。”年长族人拱手,“前辈大恩,林家记下了。”楚凌天没回应,推门进屋,反手落栓。屋内一切如旧,丹炉还在角落,炉膛余温未散。他走过去掀开布,检查火道是否通畅,又打开药箱,把原有的药材腾出位置,专门留给即将送来的解毒材料。然后他坐到桌前,抽出一张新纸,重新列方。主药不变,仍是青鳞草与火心莲根,稳固气血。但辅药要大调:去掉两味温补类的,换成寒髓芝为主药之一,冰心莲为引,玄阴叶压尾,最后以净心草收束药性,防止寒气伤及本源。他一笔一划写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反复斟酌。写完,他盯着纸看了很久,才吹熄灯,躺回床上。外面,打更人敲过三更。梆——梆——巷口的风卷着一片落叶,打着旋儿,撞在木门上,停住不动。:()医武赘婿,主宰万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