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期间,他遇到了黎阳。
彼时的黎阳,已然不同。他周身繚绕著难以完全內敛的惊世战意,那股气机冲霄而起,隱隱竟有撕裂这残破天地稳固虚空之势。
他立身之处,虚空自然生出恐怖的异象,那是他第六世功成,生命本质发生质变后,自然而然影响现实的体现。
他的目光锐利,但在看到陈昀的剎那。
那锋芒收敛,化作一种见到同道、亦是见到高山般的复杂神色。
“道友,別来无恙。”黎阳开口,声音中带著一种歷经生死淬炼的沉凝与鏗鏘。
陈昀微笑頷首,目光在黎阳身上停留片刻,便已洞悉其状態。
“恭喜道友,第六世功行圆满。”
黎阳眼中闪过一丝感慨:“若非当日道友点醒仙之极巔”之境,令我知前路未尽,心气更高一层,此番蜕变,或许未必能如此彻底。”
他顿了顿,看向陈昀的目光带著探究。
“反观道友气象愈发深不可测,却似仍在此世驻足?岁月,似乎已难在道友身上留下痕跡了。”
陈昀的外表,已然是白髮苍苍,那是他任由第七世,自然流逝至此的显化。
然而,黎阳却能清晰感觉到,这副苍老的躯壳之下,气血並未枯竭,依旧犹如人间真龙。
那所谓的苍老,更像是一种返璞归真,而非生命衰颓。
岁月不加身。
这正是红尘仙最显著的標誌。
陈昀平静道:“此世已至终点,却又未至终点。蜕变之机,不在外求,而在內蕴。岁月於我,已是过客。”
黎阳闻言,心头剧震。
他明白,陈昀已然走到了红尘仙的门槛前,甚至一只脚已经迈了过去。
却並未急著完成最后的“一跃”。
而是在这门槛前驻足,进行著更深沉的积累与沉淀。
这种从容与耐心,令人心悸。
两人接下来论道。
黎阳阐述他第六世极尽淬炼、於生死搏杀中明悟的真意和感悟。
陈昀则分享他行走残界、观万物而得的大道感悟。
他的道,恢弘而深邃,仿佛將自身化入了这无垠的天地与亘古的时光。
从一草一木、一沙一石中,追溯宇宙的本源规律,理解万象的生灭轮迴。
他们的论道,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对撞,只有道韵的交织与共鸣。
这片死寂的绝地,因他们的存在,仿佛焕发出了某种別样的“生机”。
此番论道,持续了不知多久。对於他们而言,时间已失去精確的意义。当最终道韵平復,两人相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收穫与瞭然。
“与道友一席论,胜我千年苦战磨礪。”黎阳由衷感慨。
“道友之道,亦让我对极尽”与升华”有了更深体会。”陈昀亦有所得说道。
“道友,期待你归真”功成之日!”黎阳拱手,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炽盛战虹,消失不见。
陈昀目送他离去,隨后转身,继续他看似缓慢、实则每一步都契合著天地至理的行走。
春来秋去,寒暑更迭。
但对於陈昀而言,外界的时光流逝,確实不留痕跡。
他的第七世,早已超越了常理认知的“终点”。
他依旧保持著苍老的外貌,行走在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