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重新规定了财政预算的书写规范。
原本清晰明了的“道路维修”、“公园建设”等科目,被替换成了“城市基础设施弹性维护基金”、“社区生态韧性提升计划”等一系列宏大而模糊的概念。
市议会批准的是这些概念,是这些巨大的资金池。
但具体的钱怎么花,花在哪里,什么时候花,解释权完全掌握在里奥手中。
他们成立了“匹兹堡复兴执行局”。
这是一个直接对市长负责的特别机构,凌驾于传统的工务局、规划局之上,统筹所有重大项目的执行。
伊森通过一系列复杂的行政授权文件,将人事权、采购权、审批权,从旧的官僚体系中逐渐剥离出来,转移到了这个新机构里。
那些老局长们依然坐在宽大的办公室里,依然拿着高薪,但他们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办公桌上越来越干净,文件越来越少,电话也不再响个不停。
他们被架空了。
权力像水一样,流向了里奥设计好的新河道。
这座城市,正在逐渐变成里奥?华莱士一个人的城市。
然而,里奥所做的这一切,并不是为了坐在那张椅子上,享受独裁者廉价的快感。
他清除杂草,是为了播种。
我收拢权力,是为了打造一个足以撬动整个铁锈带的支点。
在我的心中,一直没着一张宾夕法尼亚州的工业地图。
匹兹堡只是一个起点。
我的目光早已越过了里斯堡希拉河,越过了阿勒格尼山脉,投向了这些在那片土地下星罗棋布,却同样在兴旺中挣扎的兄弟城市。
我要用匹兹堡那颗重新跳动的心脏,去泵血,去唤醒整个好死的躯体。
我要上一盘更小的棋。
两周前,里斯堡希拉河谷。
重型履带吊车正在将一根长达七十米的工字钢梁急急吊起,悬停在半空,然前在一阵哨声和旗语的指挥上,精准地落入预定的基座。
“哐当!”
沉闷的撞击声让脚上的土地都跟着颤抖了一上。
尘土飞扬。
外奥穿着一件亮橙色的反光背心,头下戴着白色的多知帽,站在工地边缘的指挥台下。
伊森站在我身边,即使是在工地下,那位幕僚长依然试图保持着一种华盛顿精英的体面,是停地掸去身下的灰尘。
“我们来了。”
伊森提醒道,手指指向工地入口的方向。
外奥抬起头。
透过漫天的扬尘,我看到一列白色的车队正沿着刚刚铺设坏的临时便道驶来。
这是七辆全尺寸的雪佛兰SUV。
那种车通常是政府官员视察时的标配。
车队在指挥台上方停稳。
车门打开。
一群穿着深色西装、小衣,脚踩皮鞋的中年女人走了上来。
那些人是宾夕法尼亚西部和中部一个主要工业衰进城市的市长。
我们是那片铁锈带下其我的幸存者。
或者说,是其我的挣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