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在提出这个计划前,都没来得及问过罗斯福,墨菲这种老派众议员去挑战全州席位,究竟有没有胜算。
当然,对他来说,墨菲能不能当上参议员其实是次要的。
他只需要墨菲动起来,像一头推磨的驴一样,帮他把这五亿美元的融资拉回来。
但如果墨菲真的能赢,那这一切的意义又截然不同了。
“总统先生。”里奥在脑海中呼唤着罗斯福,“墨菲说的有道理吗?如果没有党内支持,这真的是一个死局吗?还是说,他只是被费城的影子吓破了胆?”
“您觉得他有胜算吗?”
罗斯福的声音很快响起。
“他说得对,里奥。在常规的政治逻辑里,这确实是一个死局。”
“但是。”
罗斯福的话锋一转。
“他只看懂了第一层。他只看到了费城的强大,看到了党部大门的紧闭,却没看到费城的弱点,也没看到这张地图上真正的生门。”
“打开你的电脑,调出宾夕法尼亚州的选民地图。”
里奥来到电脑前,依言照做,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红蓝相间的地图。
“仔细看。”罗斯福说道。
“宾夕法尼亚州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州。人们常说,宾州就是两端的费城与匹兹堡,中间夹着一个阿拉巴马州。”
里奥看着地图。
东边的费城是一片深蓝,西边的匹兹堡也是一片深蓝。
而夹在中间的那一大片广阔的区域,那些星罗棋布的小城镇、农场、矿区,全部是一片刺眼的红色。
那是共和党的地盘,是保守派的堡垒,是被称作“宾夕法尼亚荒原”的地方。
“费城确实是建制派的大本营。”罗斯福分析道,“那里的机器运转良好,利益分配稳固。但也正因为如此,那里也是桑德斯这种进步派最插不进手的地方。”
“那里的既得利益者太多,板结太严重。”
“而那个费城的副州长,他是那个系统的产物,他代表的是那个系统的利益。”
“他能拿到费城的票,但他拿不到中间那片荒原的票。”
“那些生活在铁锈带小镇上的工人,那些破产的农民,他们憎恨费城的精英,就像他们憎恨华盛顿的官僚一样。’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罗斯福的声音变得激昂。
“匹兹堡虽然穷,虽然衰落,但这里是摇摆的中心。这里的工人阶级痛感最强,但也最渴望改变。”
“如果不剑走偏锋,仅仅靠着传统的民主党票仓,他绝对争不过那个费城的金童。在党部大门紧闭的情况下,想从那帮建制派手里抢食,那是死路一条。”
“所以,我们不抢他们的票。”
“我们去抢共和党的票。”
“看中间那片红色的荒原。那里的人被华盛顿遗忘了太久,他们愤怒,他们对现状不满。民主党的高层看不起他们,共和党的政客把他们当成理所当然的囊中物。”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带上你的五亿美元,带上那些实实在在的工作岗位,让墨菲冲进那片红色的海洋。告诉那些矿工,告诉那些农民,不要谈论什么主义,只谈论面包和钢铁。”
“这条路很难,相当难。这需要墨菲脱掉西装,跳进泥坑里去和对手肉搏,甚至要背负背叛党性的骂名。
“但只要他能做到,只要他能靠着这股来自荒原的力量赢下党内初选。”
“那么接下来的普选,就只是一场走过场。
“因为当一个民主党人连共和党的基本盘都能撬动的时候,这就意味着没人能阻止他了。”
“告诉墨菲,别盯着费城的脸色看,我们要走一条没人敢走的绝路。”
“从匹兹堡点起一把火,能顺着阿勒格尼山脉一路向东烧过去,烧穿整个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