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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8章 读取情绪（第1页）

林奕借着剑尖点地的反作用力往后弹射，整个人在空中翻了一个极不体面的后空翻。他的后背几乎是贴着克拉煞那五根魂针的飞行轨迹擦过去的——最近的一根针离他的左肩胛骨只有不到半寸。魂针擦过时带起的寒气穿透了粗布衣服，在他肩胛骨的皮肤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白霜的形状是一朵正在绽开的冰花，花瓣边缘处有极细的紫色纹路——那是魂火在皮肤表面留下的灼痕。

克拉煞的魂针落空，五根针钉在林奕刚才站的位置，针尖扎进焦土里，针尾还在剧烈震颤。震颤的频率极高，高到空气里出现了一圈肉眼可见的声波涟漪，涟漪扩散到石碑基座上的时候，基座上那些大帝的名字被震得嗡嗡作响。

林奕落地，脚尖在焦土上往后滑了三尺才稳住重心。他的右手虎口震得发麻——刚才那一剑点地看起来轻巧，实际上是把全身的冲击力全部吃在了虎口上。古神巅峰的肉身强度可以硬扛渊将的正面一击，但在这种极限闪避的瞬间，力量集中在虎口那一点上，还是会疼。

克拉煞没有追击。它把右手那柄利刃——撕裂者之牙——横过来，刀刃朝外，刀背贴着自己的前臂。这个起手式林奕没见过，但魔霸天见过。魔霸天在圆环外圈看到克拉煞横刀的姿势，脸色变了。不是恐惧——魔霸天的脸上从来没有恐惧这种表情——是警觉。那种老猎人看到猎物突然做出了意料之外的动作时的警觉。

“林奕！它在读你的情绪——你的每一个念头都会提前半息被它感知到。半息在准帝级的战斗里够它把你的剑招拆干净再反手捅你三刀！”魔霸天把吞情刀从焦土里拔出来，刀鞘上的灰布被他一把扯掉，吞情刀身上的符文在接触到太初战场空气的瞬间全部亮起，暗紫色的光芒沿着刀身上的刻痕从刀格往刀尖蔓延。他往前冲了一步——然后停住了。

不是他主动停的。是六个同样的黑洞在他和克拉煞之间无声无息地张开，六道苍白近灰的身影从地底浮上来。魂族不止一个。克拉煞是首领，它还带了近侍。六个近侍每一个都比克拉煞矮一个头，身高大概在一米七到一米八之间，躯体同样是半实半虚，身体边缘游走的魂火颜色比克拉煞更淡，不是幽蓝色，是极浅极冷的淡青色。它们手里也握着利刃，刃形和撕裂者之牙一脉相承——单刃直刀，刀身极窄极薄——但刀身上的寒气没有克拉煞那么凝实，只在刀刃边缘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六个魂族近侍呈扇形散开，把石碑和圆环之间的区域分割成了两半。左边三个对上了苍吾和炎羽，右边两个挡住了厄渊和云阙，正中间那个直接迎上了魔霸天的吞情刀。分割战术——魂族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在布置阵型。它们的速度比同阶快至少三成，虚实转换可以在半息之内完成，六个近侍加一个克拉煞，七个魂族在太初战场上形成了一道屏障，把林奕和七个天骄彻底隔开。

“原来等的是这个。”厄渊的声音从右边传来，语气平静，带着一丝极淡的讥讽。他后背那道伤还在往外渗血，但他已经把沾满血的手指在裤子上蹭干净了，重新握住了那根用骨片拼成的短杖——他从迷踪林里带出来的遗物。短杖顶部嵌着的那颗黑曜石开始发亮，光芒不是照射出去的，是像蛇一样从杖顶沿着杖身往下盘绕，盘了三圈之后在厄渊的虎口处咬合，黑曜石的光芒和魔族血液里的渊气产生了某种极不祥的共鸣。他没有急着动手，只是看着面前那个魂族近侍的站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玄瞳的意志投影是诱饵。他把我们的注意力全部拉到太初之眼那边，就是为了掩护这些魂族从地底摸过来。一前一后，一明一暗——玄瞳压根没打算在那具泰坦骸骨里跟我们死磕，他只需要拖住我们半刻钟，魂族就能从背后把石碑清干净。”

克拉煞没有回应厄渊的分析。它的全部注意力都锁在林奕身上。那双燃烧着幽蓝色魂火的眼眶连眨都没眨一下，眼眶里两团魂火逆时针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火焰边缘处已经开始出现细密的锯齿状波动——这是魂族即将发动连续攻击的前兆。它把自己压箱底的东西全掏出来了。那五根魂针钉在焦土上还在震颤，它又凝出了新的东西——这次不是针。是锁链。两根完全由幽蓝色魂火凝聚而成的锁链从它掌心钻出来，链节之间的连接处不是金属环扣，是无数个极小的、被压缩成固态的怨念碎片，每一块碎片里都封着一张扭曲的、正在无声嘶喊的人脸。锁链没有重量，没有惯性，没有物理法则约束。它们在空气中游走的姿态不像金属链——像两条活着的蛇，链头自动锁定了林奕的移动轨迹，无论林奕往哪个方向躲，链头都会在半息之前预判他的位置。

林奕的预判被废掉了。魂族可以在半息内读取对手的情绪，根据情绪预判行动。愤怒会让出手轨迹上移三寸，恐惧会让步幅缩短半步，贪婪会让视线在目标上多停零点几息——每一个情绪的细微变化都是致命的破绽，被克拉煞读得干干净净。

第一条锁链从左下方斜撩上来，链头张开五根倒刺，倒刺上每一根都闪烁着不同颜色的魂火——嫉妒的暗绿、愤怒的深红、恐惧的灰白，五根倒刺五种情绪，被其中任何一根刺中，对应的情绪就会被从灵魂里硬生生扯出来。林奕往右闪，天道剑竖在身前格挡。锁链击中剑身，没有金属撞击的脆响——只有一声极闷极沉的嗡鸣，像有人在水下敲了一口钟。天道剑上的天青色纹路被魂火刺激得自行亮起，道临残识在剑身里发出一声极短促的闷哼，天青色法则和幽蓝魂火在剑身上对冲了不到半息，锁链被弹开了。但林奕的右臂从虎口到肩膀全部麻了——不是物理冲击造成的麻，是魂火在接触到天道剑的瞬间透过剑身往他经脉里渗了一丝。那一丝魂火顺着经脉往上走，走到肘弯位置被灵根核心碎片的净渊之力拦住了，两股力量在肘弯处僵持不下，他的右前臂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