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区广场的喧嚣如同浑浊的浪潮,一波波冲击着人的耳膜和神经。劣质燃料的浓烟、发酵饮品的酸气、汗味和狂热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氛围。马权和火舞站在人群边缘的阴影里,如同两块冰冷的礁石,沉默地观察着这片末世浮世绘上演的悲喜剧。火舞的目光扫过那些沉浸在短暂欢愉中的劳工面孔,掠过放纵喧哗的守卫,最终落在了远处平台上那些疏离的身影上。然而,就在她准备收回视线时,一阵裹挟着浓烈酒气和更大音量的争吵声,被一阵偶然卷过广场的冷风,清晰地送到了她(火舞)的耳畔。声音来源于离他们不远的一处相对昏暗的墙角。两名穿着守卫队制服、明显已经喝得醉醺醺的队员正互相搀扶着,其中一人情绪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空了大半的浑浊饮品瓶。“…他妈的!老子…老子刚从前哨哨塔轮值下来,裤裆里…裤裆里的泥还没干透!”那个挥舞瓶子的守卫大着舌头,喷着酒气,声音带着浓重的怨气:“结果呢?一个调令!直接…直接给塞到科研区地下三层的通风管道口!那鬼地方,阴冷得…骨头缝都发颤!连个耗子都没有!就对着…对着那扇他娘的合金大门干瞪眼!一站就是…八小时!操!”他的同伴也醉得不轻,用力拍着他的肩膀,试图安抚:“知…知足吧兄弟!好歹…好歹科研区里头暖和!伙食…也比外围强点!你看我…被调去守‘磐石’那条老破通道!那地方…那地方才真叫鸟不拉屎!以前…以前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个人影!现在可好…一天三班倒!连个…连个换气扇的声音都能吓老子一跳!上头…上头也不知道抽什么疯!”“上头?”第一个守卫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声音陡然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醉鬼特有的神秘和不满:“鬼知道…那些大人物在想什么!最近…最近调防跟抽风似的!科研区、‘磐石’通道、还有内环的几个备用闸口…全他娘的在加人!搞得…兄弟们怨声载道!你说…是不是…是不是要打仗了?还是…还是内环那帮老爷…又在捣鼓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嘘——!日你娘…你找死啊!”同伴吓了一跳,酒似乎都醒了一点,慌忙去捂他的嘴,紧张地左右张望:“这种话…也敢乱说!让…让巡逻的督查队听见…你…你我明天就得去…去清理尸坑!”两人拉扯着,声音又低了下去,只剩下含糊不清的嘟囔和互相埋怨,摇摇晃晃地挤进了旁边更拥挤的人群中,很快被喧嚣吞没。科研区…磐石堡垒内部通道…频繁调动守卫…加强戒备……这几个关键词如同冰冷的钢针,瞬间刺穿了火舞因庆典喧嚣而产生的些许烦躁。她(火舞)清冷的眸子骤然锐利起来,不动声色地碰了碰身旁的马权。“听到什么了?”马权立刻察觉了她的异样,低声问。火舞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迅速复述了那两个醉酒守卫的牢骚内容。马权的眉头瞬间拧紧,眼神也变得无比凝重。科研区是堡垒的技术核心,戒备森严本不稀奇,但近期频繁调动、加强守卫,尤其是在刚刚夺回重要物资、理应放松的庆典期间,这本身就透着反常!而“磐石堡垒内部通道”——这个名称他们从未听过。但“通往堡垒内部”这个描述,加上“以前无人问津,现在三班倒”的对比,显得更加神秘和关键!就在两人交换眼神,心中警铃大作之际——马权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广场通往内环方向的一条相对僻静的通道口。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正快步从那里走出来,正是巴鲁队长!巴鲁此刻完全没有平日的豪爽或玩世不恭。他(巴鲁)脸色沉郁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铅云,浓密的眉毛紧紧锁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巴鲁穿着守卫队的正式制服,但似乎刚从某个紧急场合出来,肩章有些歪斜。他(巴鲁)的步伐又急又快,对广场上的喧嚣和混乱视若无睹,眼神锐利如鹰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凝重气息。巴鲁显然也看到了广场边缘阴影中的马权和火舞,但目光仅仅在他们身上停顿了不到半秒,没有任何表示,甚至没有一丝惊讶或停顿。仿佛他们只是背景里无关紧要的石头。随即,巴鲁队长便像一阵裹挟着寒意的风,迅速穿过人群边缘,朝着守卫队营房的方向大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通道深处。巴鲁的出现和离开,如同一个沉重的注脚,瞬间印证了那两个醉酒守卫无意间透露的信息绝非空穴来风!“守卫的牢骚…巴鲁队长的样子…”火舞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寒意:“庆典之下,暗流汹涌。堡垒深处,肯定有大事正在发生,或者即将发生。”马权缓缓点头,目光从巴克消失的方向收回,再次投向广场上那片虚幻的喧嚣。劳工们还在为一点可怜的肉糜争抢,守卫们还在放纵喧哗,管理者们还在高处从容俯瞰。但这片虚假的热闹之下,一股看不见的、冰冷的暗流正在堡垒的核心区域涌动。科研区…磐石内部通道…频繁的守卫调动…巴鲁那凝重如铁的侧脸…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堡垒平静的表象下,正酝酿着某种风暴。而这场风暴的中心,很可能与他们即将探索的c-7区,以及他们自身纠缠不清的命运,息息相关。“看来,我们那张通行证,得尽快用起来了。”马权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铁剑剑柄上。冰冷的触感提醒着他(马权),在这座钢铁堡垒中,危机从未远离。:()九阳焚冥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