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向凌然,神情复杂,一时竟不知该惊、该敬,还是该惧。
“世上再没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事。”凌然抬眼望向远方,声音低缓,“这,已是最后一关。”
“最后一关……是什么?”他仰首凝视苍穹。
乌云翻涌如沸,雷光在云层深处明灭闪烁。
“嗯?”他眉峰忽蹙,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快走,有人逼近。”凌然语速急促。
“谁?”见忘道长脱口问道。
凌然未答,弯腰抱起昏睡的小女孩,转身疾行而去。
森林另一侧,青衫少年踏风而奔,衣袂猎猎,几个起落,身影已杳然无踪。
他身形高挑匀称,面容清俊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郁色,周身隐约萦绕着几分出尘脱俗的气质。
怀中还搂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儿。
那猫儿毛茸茸的脑袋钻进少年宽大的袖口里,懒洋洋地晒着暖阳,眼睛半阖,一副惬意十足的模样,仿佛随时都要沉入梦乡。
“小家伙,跟紧我,往后保你顿顿有肉、日日有酒。”少年唇角微扬,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把猫儿护得严实。
见忘道长怔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凌然飘然而去,又亲眼目睹僵尸王轰然倒地,一时脑子发懵,愣得说不出话来。
“他刚才是不是……说了啥?”见忘道长下意识摸了摸鼻尖,低声嘟囔,“好像是说‘养你吃香喝辣’?真有这事?”
他迟疑片刻,随即摆摆手,“算了算了,先撤为妙。”
“轰,!”
天边骤然炸开一声惊雷。
一道粗如巨柱的闪电撕裂苍穹,直直劈落大地。
刹那间,草木寸断,泥土狂掀,尘浪翻涌,遮蔽了整片天空。
“我的老天爷!”见忘道长猛地一缩脖子,被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吼,!”
低沉嘶哑的咆哮再度响起。
僵尸王重新现身,体型已恢复如初。
灰雾裹身,双目赤红似血,唇齿猩艳欲滴,寒气森森,令人脊背发凉。
“该死!”凌然牙关紧咬。
他万没料到,这具尸骸竟如此难缠。
“吼,!”僵尸王怒啸一声,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挟着腥风直扑凌然。
“砰!砰!砰!”它双爪狂舞,劲风呼啸,爪影翻飞,威势骇人。
凌然冷哼一声,身形倏然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一击。
僵尸王攻势不减,凌然却始终游刃有余,足下轻点,闪转腾挪,快如鬼魅。右手并指如剑,指尖金芒吞吐,锋锐逼人。
“嗤啦,!”
一道凌厉剑光破空而出,斜斜掠过僵尸王胸口。
“嗷,!”僵尸王凄厉惨嚎,胸前赫然裂开一道深长血口,鲜血汩汩涌出。
可它非但未倒,反而凶性更盛,龇牙咧嘴,再次猛扑上来。
凌然眸光如冰,右腿骤然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激射而起,一记重踹狠狠砸在僵尸王胸甲之上。
“咔嚓!”
铠甲碎裂,胸膛塌陷,僵尸王发出一声痛苦哀鸣,身子倒飞而出,一路撞断七八棵合抱古树,重重砸进林中。
“噗!”它翻身爬起,口中喷出大口黑血,死死盯住凌然,眼中怨毒几乎凝成实质。
它虽力大无穷,终究是初生不久,根基尚浅,远不是凌然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