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作为大祭司,作为归墟中境的大修行者,昊仪有着自己的骄傲,他不想跑,也不当跑。顾承章想以命换命,他就让顾承章知道,什么叫做境界的差距!昊仪双手结印,周身金光大盛。九天玄舆鉴落在他头顶,垂下一道道淡金色的玄黄之气,将他护得严严实实。与此同时,他左手虚握,右手虚推,竟是用一只假手迎向顾承章的剑锋。嘭嘭嘭——剑掌相交,爆发出密集的闷响。浩瀚的玄黄气,透过剑身传入顾承章体内,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涌。昊仪也是绝顶聪明之人,把假手做成了一件武器。真金只镀在表面,里面都是玄铁,坚不可摧。“黄泉指!”顾承章左手食指猛然点出。一指落下,指尖浮现出一道漆黑的漩涡,隐约可见死气溢出。一指之下,生机尽灭。昊仪脸色一沉,右手握拳,一拳轰出。拳指相撞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紧接着,一股恐怖的气浪从两人之间爆发。顾承章的衣袖化为齑粉,手臂上青筋暴起,血管寸寸撕裂,鲜血淋漓。但他硬是咬牙撑住了这一拳,默渊剑顺势刺出,直指昊仪咽喉。昊仪猛地侧身,剑锋擦着他的脖颈掠过,削下几缕白发。他反手一掌拍在顾承章胸口,声如闷雷。“这么容易?”昊仪一愣。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他掌心的符意猛然炸开。顾承章身怀符意,早就等着他来这一手了。符意汹涌,昊仪来不及撤回,只觉得掌心一阵灼热,低头看时,早已血肉模糊,只剩一只骨爪。“找死!”昊仪大怒,假手翻转,卡住剑身。与此同时,他头顶的九天玄舆鉴骤然落下,直接砸向顾承章天灵盖。顾承章想要抽剑,却发现假手卡得死死的,根本抽不动。眼看铜镜就要砸到自己,他眼中狠色一闪,左手再次点出。这一次,不是黄泉指,而是无字符!九天玄舆鉴砸在符文上,竟被生生定住了一息。就这一息的时间,足够了。顾承章猛地松手,舍弃默渊剑疾退。但他退得再快,还是被九天玄舆鉴的余波扫中。铜镜边缘擦着他的左肩飞过,带起一大片血肉。他左肩的骨头都露了出来,森森白骨上还残留着铜镜的淡金色光芒。与此同时,昊仪也发出一声闷哼。原来,顾承章在退后的瞬间,右手并指如刀,凌空一斩。剑气虽不如默渊剑锋利,却也足够凌厉。剑气掠过,昊仪的假手已断,连同半截小臂一起,跌落在地。假手断裂处,露出里面复杂的符文,还有昊仪真正的断臂,枯萎、皮包骨头,丑陋得触目惊心。两人同时受伤,同时后退。相隔三丈,遥遥对峙。顾承章喘着粗气,左肩血流如注,但他仍然大笑道,“老匹夫,你的手又断了一只。”昊仪低头一看,那只好手五指齐落,变成了秃掌。他脸色铁青,望向顾承章,眼中杀意滔天。“小畜生,今天你必死无疑!”他伸手一招,九天玄舆鉴飞回手中。铜镜上光芒大盛,镜面中浮现出一座巍峨的虚影世界,其中有山川河流,有日月星辰,有万千生灵。“玄舆鉴,镇!”昊仪一声暴喝,铜镜脱手而出。镜中的山川虚影瞬间放大,如同一座真正的山岳,朝着顾承章当头压下。顾承章面色凝重。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那玄黄世界虽然是虚幻的,不是炼化之物,但其中蕴含的玄黄之气,足以将他镇压得魂飞魄散。但他没有逃。逃也逃不掉。那就拼死一搏!顾承章再度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在身前凝而不散,化作一道血色的符箓。他双手结印,符箓瞬间燃烧,化为漫天血雨。血雨落下,他的气息陡然暴涨,强行提升修为。“七曜合一,黄泉为引!”他右手虚握,默渊剑仿佛感应到主人的召唤,从地上飞起,落入他手中。剑身上,七道剑影合而为一,化作一道璀璨剑光。剑光周围,黄泉之力涌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破!”顾承章一剑斩出。剑光冲天而起,与镇压而下的玄舆鉴正面碰撞。轰一声巨响,天崩地裂。方圆数十丈被夷平,沼泽消失,水和稀泥灌向远方。顾承章双手举剑,手纹丝不动,腿却站不直,被强行打跪。玄舆鉴停滞在半空,再难落下分毫。昊仪面色大变。“不!不可能!”他疯狂催动法力,想要收回九天玄舆鉴。但为时已晚,顾承章猛然站起,一声暴喝。咔嚓……九天玄舆鉴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昊仪如遭雷击,一口鲜血喷出。铜镜受损,他也受到重创。顾承章更不好受。强行破开玄舆鉴,真元在体内乱窜,导致经脉受损,气血逆流。两人相隔数丈,一个跪着,一个站着,都在大口喘息。,!片刻后,顾承章艰难地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满是血污的牙齿,“老匹夫,再来啊!”他挣扎着,一步步向昊仪走去。剑刃划过硬土,呲啦作响。昊仪脸色非常难看。他从顾承章眼中看到了必死的决心。这个年轻人,是真的打算和他同归于尽。“疯子!你这个疯子!站住!”昊仪厉声喝道,手中掐诀,想要再次催动九天玄舆鉴。但他的真元也消耗一空,且受到玄舆鉴反噬,无法聚气,只能眼睁睁看着顾承章一步步逼近。这就是年轻的好处,恢复能力不是他这个耄耋老人能比的。三十步,二十步,十步……顾承章举起默渊剑,剑尖直指昊仪心脏。昊仪心一横,强行催动玄舆鉴,准备拼死一搏。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凭空出现在两人之间。他左手捏住剑尖,右手虚搭在昊仪手腕。顾承章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剑,在老者手中纹丝不动。昊仪凝聚毕生法力的一击,在老者虚按之下,烟消云散。“够了。”来者声音不大,却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两人心神剧颤。那股无形的威压,让顾承章和昊仪同时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张道长……”顾承章艰难地喊了一声,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倒下。默渊剑脱手,插在地上,剑身嗡鸣,似在为主人悲鸣。昊仪也是面色惨白,大口喘息。他望着张道远,眼中满是忌惮和不甘。“师兄。”张道远转身望向昊仪。他的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喜怒。但就是这种平静,让昊仪心中发寒。“师兄,你来得不是时候。这个小贼,让我杀了他……”“罢了。”张道远缓缓说道,“就算顾承章必死无疑,就算你能活,也要废掉修为。何苦?”昊仪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张道远说的是事实,他驳无可驳。“熊崇收了个好徒弟。”昊仪冷笑道,“比你家那三个只知道修行的,强太多了。”张道远没有接话,只是看向倒在地上的顾承章。顾承章无法动弹,但眉头紧锁,指尖还在微微抽搐。杀意未消。张道远叹了口气,望向昊仪,淡淡道,“回去吧。再让他喘一会,你就真走不掉了。”“师兄……”“你不走吗?我走。”张道远说完,抱着顾承章,身形一闪,立刻消失。昊仪独自站在大坑边缘,望着手中的九天玄舆鉴。铜镜上的裂纹,如同一条丑陋的疤痕,刺痛着他的眼睛。“顾承章……”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片刻后,他也转身离去。只留下那个巨大的深坑,和满地的狼藉,见证着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生死之战。十里之外,赵守虚透过照妖镜,将一切看在眼中。当看到张道远出现的那一刻,他手中的镜子差点再次跌落。“师父……”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困惑和不甘。为什么?为什么要救他?为什么……他紧紧攥着照妖镜,指节发白。镜中,那道抱着顾承章远去的灰色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不见。赵守虚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已经没有了泪水,只剩下决绝和仇恨。“两位哥哥,你们的仇……”“我自己报!”:()九野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