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章坐在小桌子前,轻轻擦拭那盆幽兰和琉璃灯。不知为何,他对这两样东西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师父有交代,它们是什么法器或者圣物吗?”“没有。”灵萱坐在他膝盖上,说道,“师父只是反复交代,要小心保管,不能示人。如果离开的时间很长,要随身携带。”顾承章点点头,“那你照做就好了,这里面必然有玄机。”他往琉璃灯中缓缓注入一股真元,琉璃灯虽然不排斥,却没有任何反应。“看到了吗?师父特意给你留的,那就只有你才能使用。”“我还不知道该怎么使用。”“大概是因为你境界低。造化境以后,这世界就大不相同,到了以后你就知道了。”“嗯。对了。”灵萱抽出一根短棍,递给顾承章。“这是师父在骨鸣涧留给我的,你看看,有什么奇特的地方。”顾承章接过来,在手中仔细摩挲。半晌之后,他闭上眼睛,以神识查看。神识进入短棍,顿觉一阵头晕目眩。他忍住不适,再三详查,迷迷糊糊中,看到一棵参天大树,数根粗壮如水桶,深深扎根于地下;树干笔直,树冠遮天蔽日,直冲云霄。顾承章刚一靠近,树叶微微一晃,神识如同碰到烙铁,烫得滋滋作响,头痛欲裂。“哎呀!”顾承章脸色一白,身体摇晃几下,一把推开灵萱,哇一声吐了口鲜血出来。“师兄!”灵萱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他,“你怎么了?”“没事。”顾承章痛苦地揉着额头,“里面有禁制,我不能靠近。”“什么东西,这么凶?”“不知道,是一棵树。”“一棵树?”顾承章喘了口气,“你还记得师父的手杖吗?和你这根短杖,应该是同源。依我的推测,应该是囚龙木。”“囚龙木?”“是的。”顾承章叹了口气,“师父生前,最忌惮的是什么?”灵萱仔细思索,觉得熊崇境界高妙,于人间几近无敌,实在想不出他忌惮什么,便勉强给出一个答案,“昊仪大祭司?”“不是一合之敌。”顾承章只觉得头痛欲裂,有些恶心想吐,说道,“应该是骊山龙脉。师父的手杖,本就叫囚龙棍,据纪穿云前辈所说,留在了骊山龙穴中。你的短棍,应该是囚龙棍的本源之物,囚龙木。”灵萱接过来,顿觉沉甸甸的好压手。“哦,师兄,我养的那只三尾灵狐,最近好胖,你要不要看看?”“好。”顾承章把血迹擦干净,和灵萱一起走到小院。“白灵,出来!”灵萱打了个口哨。一只圆滚滚的白狐从院外跑来,亲昵地蹭了蹭灵萱。灵萱抱起小白,递给顾承章。“你抱抱,好重。”“确实。”顾承章笑道,“这怕是有二十多斤,养肥了可以当猪宰。”白灵不乐意了,对着顾承章龇牙低吼。“再冲我龇牙,牙都给你掰下来。”顾承章用力捏了捏白灵的鼻子,疼得它嘤嘤直叫。灵萱心疼,连忙把白灵抢回来,“别吓它,胆子可小了。”“它胆子小?”顾承章笑道,“面对大泽水蛇的时候,我看它很勇猛呢。”“你去找大泽水蛇,要不要带上它?应该能帮你的忙。”顾承章心念一动。这倒是个好主意。灵狐也是在云梦大泽成长起来的,对那里很熟。万物相生相克,带上它,找到大泽水蛇的就简单一些。“你去吗?”白灵把头埋在灵萱胳膊弯里,显然不想去。顾承章笑了笑,正想再逗逗它,门卫突然来报,“少司命,太子殿下来了,请您速到正堂,并点名顾承章也要到场。”鉴于芈云樟、芈云虎三兄弟全部食言,并没有对顾承章支援过半根手指,灵萱个人对他们的态度非常冷淡。但芈云樟毕竟是太子,是高不可攀的贵人和顶级上司,灵萱只能快步出迎。“臣灵萱、顾承章,参见太子殿下。”顾承章跟在灵萱身后,跪拜芈云樟。他本不想跪,但更不愿意给灵萱惹麻烦。芈云樟扶起灵萱,却对顾承章笑道,“大王明谕,顾承章见王免跪,孤身为儿臣,怎能坏了父王的规矩?不过,你还是要先跪着。”侍从托着木盘上前,盘中整齐叠放着浅黑深衣、银线螭纹绶带,以及一方青玉雕成的印信。芈云樟亲手将印信放入顾承章手中,指尖若有似无地在他腕上一按,“从今日起,你便是王庭供奉,可自由出入宫禁藏书阁、观星台、钦天监等地。望你勤勉修行,不负王恩。”他转身面向灵萱时,语气便柔和了许多,“灵萱你也真是,师兄归来,竟不提前通传。孤与诸位卿家若知,必当郊迎三十里,方显我苍楚王庭礼贤下士之风。”顾承章笑道,“殿下礼贤下士,我一介浪荡游子,怎可如此放肆?当不起,万万当不起。”“诶,这是什么话。这件事就让他过去好了。不过,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晚上,就在司命府设宴,为承章接风,亦庆贺我苍楚再得栋梁。一应用具、菜品、厨子,都从太子府出。”芈云樟转身对随行的礼官说道,“传孤谕令:郢都内,凡五品以上世族,皆需遣家主、嫡系子弟赴宴道贺。此乃国士之礼,不可怠慢。”“不用了吧?”顾承章拱手推辞,“西南还有战事,鱼、庸、麋三国尚未归化,如此奢靡,难堵天下悠悠众口。”“菜品从简、不铺张浪费就行了,什么都不做,父王会怪罪不说,我也内心难安。就这么定了。”芈云樟拍了拍他的肩膀,寒暄了几句,自行去了。顾承章望向灵萱。灵萱低声说道,“师兄,殿下,也是奉王命来的。长者赐,不可辞。”顾承章点点头。灵萱看出他眼中的不快,安慰道,“你看,身处朝堂,有些事便身不由己。你不:()九野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