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出声。所有人都已经进入了游戏状态,只剩下风声、叶声、以及扣住扳机的指尖上传来的微微压力。然后哨声再次响起。声音比第一声更长,带着一个明显的拖尾。所有人同时动了。但不是朝着补给和掩体——所有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沈煜和哈尼站的那片位置。邓朝是第一个冲出来的。他从树干后面翻身而出的时候整个人几乎是弹起来的,水枪架在肩头,落地同时扳机扣下。水线带着力道斜斜拉过空中,碎出一片阳光下闪烁的水珠。陈赤赤紧跟着从木架侧面绕出,不走正面强攻,贴着场地右侧弧线切向侧翼,步伐轻快,作战服衣摆在跑动中翻飞。鹿寒闪身从榕树后冲出,枪口锁定哈尼,加压泵在掌心嗤的一声蓄满水压。范至毅的喊声混着加压泵声响从左翼压来,水线直扑二人。王冕半直起身子抬手一枪,水线砸在沈煜脚边落叶上。夏梦紧跟着探身补枪,水流打在沈煜身后树干,顺着树皮蜿蜒淌落。李乃文、陶昕然缓步移动,站位直接锁死场地中央通往右侧的退路。七支水枪,三个方向同时开火。水花交织成半透明的雨网,水雾骤然弥漫开来,燥热的空气瞬间裹上一层清凉,细密水汽蒙在每个人的脸颊。沈煜在第一波水线抵达前迅速侧移半寸,邓朝的水流擦过左肩,作战服布料瞬间浸成深色。可陈赤赤的侧翼攻势来得更快,一道水线精准击中他左肩感应卡,指示灯由绿转黄,一条命直接消耗。水珠顺着卡片边缘滚落,在小臂外侧拖出细长水痕。几乎同一时刻,范至毅穿过枝叶的水流扫中哈尼右臂,飞溅水花打在她胸前感应卡,灯光同样跳转为黄色。二人各仅剩一条存活机会。短短三秒,第一轮齐射落下帷幕。邓朝看见指示灯变色,兴奋地从掩体后半站起身,手掌狠狠一拍:“中了!他掉了一条命!再补一枪他就没了!陈赤赤你绕侧面!别让他跑了!”“我在绕了!你压住他!”陈赤赤急速迂回逼近。范至毅大步向前推进,水枪持续输出火力:“别让他跑了!压死他!”唯独老舅放缓脚步。他没有冲锋,目光扫过沈煜二人的位置,掠过邓朝、鹿寒、灌木丛里的王冕夏梦,把场上所有人的站位尽收眼底。手指在扳机上来回摩挲,视线定格右侧密林深处,那里枝叶缝隙藏着可供藏身的阴影。他短暂停顿,默默退入树荫更深的地方,没有出声提醒任何人。沈煜借着炮火掩护后撤两步,后背抵上粗壮榕树,枪管横在身前挡开零星飞溅的水珠。他偏头望向哈尼,对方右臂已经湿透,胸前卡片亮着黄灯,可握枪的手臂依旧稳当,呼吸仅有极细微的起伏。二人对视不过一瞬,沈煜视线极轻微扫向右侧大片灌木丛,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哈尼读懂信号,一言不发,脚步轻捷朝着那片树丛突进,落叶的声响被风声掩盖。沈煜留下来断后。邓朝第二枪狠狠砸在树干上,水花四溅。陈赤赤已经逼近到五米距离,抬枪瞄准沈煜露出来的半边肩膀。就在扳机即将扣死的刹那,沈煜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猛然向前踏出一步。呼啸的水线擦着他后背轰击在树皮上。借着距离压缩带来的空隙,他侧身滑入灌木丛阴影,身体压低,脚步放得极轻。等陈赤赤拨开缠绕的枝叶,眼前只剩下满地凌乱落叶与斑驳水痕,两道人影彻底消失在林木之间。“人没了!跑了!”陈赤赤对着远处大喊。邓朝探出脑袋张望一圈,确认目标踪迹全无,调转枪口对准左翼的范至毅:“先打范至毅!他火力太猛了!”变故骤然发生。鹿寒枪口垂下,目光在李乃文和沈煜消失的方向来回跳转,扬声朝帆布棚方向呼喊:“李乃文你先别动!后面有人!”李乃文下意识侧身避让后方。就在转头的一瞬间,鹿寒的水线骤然射出,正中他后背感应卡,绿灯跳转为黄灯。李乃文低头看了一眼卡片,转头骂道:“鹿寒你——”话没说完,鹿寒第二发水线已经补了过来,精准打在同一个位置。黄灯再跳转,刺目的红光在树荫下骤然亮起。卡片彻底湿透。李乃文望着变红的卡片,沉默了两秒,然后失笑:“……你第一枪打我的时候说后面有人,第二枪还打?”鹿寒退回掩体之后:“两枪才能淘汰嘛,总得打完。”李乃文摇了摇头把水枪搁在地面:“行,我记住了。”陶昕然站在一旁忍俊不禁:“我还没来得及帮你挡枪呢!”“你好好打,替我多滋他们几枪。”李乃文一边走向警戒线外,一边回头叮嘱。邓朝从掩体后探出半个脑袋看完这一出,缩回树下压低声音:“鹿寒把李乃文打了?!他不是跟我们一伙的吗?”陈赤赤蹲在倒木之后:“估计觉得少一个对手也是好事,李乃文火力一般,早淘汰早省心。”短暂交谈过后,再望向沈煜消失的那片灌木丛,四下一片死寂,只有风吹树叶沙沙作响。“先打范至毅!他火力太猛,不解决他我们谁都不敢露头!”邓朝再次高声喊道。陈赤赤抬眼望向左翼,范至毅毫无保留大步压进,水枪火力不停,落叶被脚步踹得四处纷飞。他点头会意,二人一左一右绕出掩体,两道水线在空中交叉,迎着日光划出明亮水迹。范至毅眼见两道水流夹击而来,脚下猛地刹住,落叶地面搓出浅痕。水枪横挡拦下其中一道,水花打湿手背,可陈赤赤另一发已然避无可避,打在腰侧感应卡,灯光由绿转黄。一条命被消耗。范至毅低头扫过卡片,抬眼看向二人:“二打一?!你们刚才不是说好打沈煜吗!”“沈煜跑了!先打你再说!”邓朝躲在树干后面喊道。:()五哈显眼包:娱乐圈的泥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