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刻意忽略掉的伤全都在隐隐作痛。
看到沈同尘经过,陈四的一名手下下意识地就想要阻拦,然而他刚伸出手去,便看到自己伸出的那只手脱离了胳膊。
他任由沈同尘自旁跑过,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鲜血从断处喷涌而出。
沈同尘没有停留,那些人如何,她不关心。
没几步,便扑到了逯云风温暖而结实的怀里。
她伸手将逯云风的腰半环住,将头埋进他胸膛。
逯云风身后还跟着一大帮人,他们见状,自觉略过了二人,从旁边向着巷子里的几人逼近。
陈四的手下哪里见过这等阵仗,除了那个抱着手腕在地下惨叫打滚的外,其余几人立刻扔下了手中的武器,甚至还有一个胆小的直接吓尿了。
“他,都是他指使我们做的。”被吓尿的那人指着不远处的陈四道。
此情此景,他已顾不得有家人被钳制在陈四手里,看到逯云风一言不合抽刀砍手的架势,若是不把自己撇出去,小命都没了,家人的安危哪有他现在的安危打紧。
大不了,等他回去以后,再把家人找出来。反正陈四估摸着要死在这里了。
逯云风没有理会。
待得他的人将连带着陈四的几人控制起来,押到他身前,沈同尘也哭够了以后,他才细细打量起面前的沈同尘来。
才看了一眼,他的眼色便晦暗下去。
沈同尘的脸颊上有一片巴掌印,已经不肿了,但是指印处泛着青紫,几乎要渗血,看起来极为骇人。
她身上的衣服蹭得到处都是脏污,还有几处钩出了破洞。
她脚下的鞋不知去了哪里,纤弱的脚上都是灰尘。
逯云风将她抱坐在前面那个废弃的板车上,抬起她的脚一看,果然,脚底下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划痕,基本上都结了血痂,内里还掺杂着污渍和泥土。
“爷,真的跟我们没关系,我们……”看到逯云风一言不发,陈四的下人斗着胆子说道,他觉得,自己不是主谋,而且,自己也还没参与什么。
兴许话说开了,这个杀星能饶他一命。
不成想,听到他说话,逯云风直接抽出了押着他的府兵的佩剑,一剑斩下。
那人便直直倒了下去。
一左一右押着他的人默契地松开了手,任由那具无头尸体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是四皇子,四皇子指使我的!”看到逯云风干脆利落地手起剑落,陈四心理承受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那人说过会保住他,那人说了,只要报出名讳,眼前这位逯将军就不会杀他了。
近在咫尺的剑果然悬停在了陈四的脖颈处,逯云风眼睛微眯,似是来了兴趣:“哦?”
“真的是四皇子派人让我干的,他说让我折磨这……折磨您夫人,我家人都在他们手里,我不敢不照做。”陈四说得声泪俱下,为了增强可信度,他还咚咚地给逯云风磕着响头。
其实,他并没有家人被控制,他做这一切完全是为了利益,四皇子派人告诉他,只要折磨了逯云风的女人,让逯云风痛不欲生,就赏给他一大笔银子。
他想过有风险,却没想过有这么大的风险。
去他的四皇子,去他的银子,等他回去以后,一定要赶紧收拾好细软,带着家人们早日逃命,离开这个见鬼的地方。
逯云风对着他笑了笑,抱起沈同尘,穿过人群,头也不回地向着身后挥了挥手:
“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