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这位方丈不是那个意思呢。
看出沈同尘的紧张,怀海大师笑得慈蔼:“女施主不必隐瞒,在场的都已经知道了,你与我们,与这世间所有的人都不同。”
逯云风未说话,算是默认。
之前沈同尘便已说过,她不是之前那个了,对于她的来处,他已经几乎设想过全部答案。
他有心理准备,也不会深究。
当然,也会尊重。
“可以回到我母亲过世前吗?”沉默半晌,沈同尘问。
若是在那里还有什么好牵挂的,那便只有母亲了,她在那里失去了一切。
如果用失去这里的一切为代价来换取母亲的生命,她会毫不犹豫地交换,包括献出自己的生命。
还能重来一次的话,她一定要提醒母亲,保重身体,注意安全,远离人渣。
“已经失去的,无法。”方丈望着她,眼神悲悯。
“那我不愿意!”几乎是同一时间,沈同尘脱口回答。
在这里,至少能看到无数的可能,如果母亲泉下有知的话,应该也会希望她这么选吧。
“唉。”方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笑了起来,笑得十分开心,十分恣意:“如此,甚好,希望你记住今日的选择。”
说完这句话,怀海大师的头颅便忽然垂落下去,不再说话。
沈同尘吓了一跳。逯云风走上前去,探了探他的鼻息,好在,只是睡着了。
他们还在人家寺里,若是人家的方丈跟他们在同一间屋子里待了一会儿便圆寂了,他们今天恐怕会走不出这含光寺。
寺里的武僧可不是摆设。
拿起椅背上的袈裟给怀海大师披上,确认他不会着凉后,逯云风拉着沈同尘悄悄退了出去,临了还合上了门。
外面已有一个青年僧人在等。
“住持大师交代过,你们出来以后,便带你们去安置流民的地方。”青年僧人双手合十,行了一礼,笑得温文。
“怀海大师那样,没问题吗?”沈同尘弱弱地指了指屋里,刚才那个架势着实有些吓人。
“没事的,方丈大师每次力竭之后,便需要沉睡一段时间,休息好便好了。”
“你们方丈这样过很多次?”沈同尘惊讶道。
青年僧人支着下巴想了想:“一次?”
随即,他笑容未变,伸出手来:“走吧”。
沈同尘:……
这一路,青年僧人都热心地介绍路边田间种的那些草木,沈同尘听得津津有味,之前那点事也就抛诸脑后了。
“同尘姐姐!”还未到地方呢,隔了老远,便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那个早些还一副对沈同尘恨之入骨的样子的男孩,忽地热情地迎了上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稚童。
男孩边叫,边对着沈同尘挤眉弄眼,双手合十,做了个拜托的手势。
沈同尘也不客气,走上前去,摸了摸男孩的头。
后面那些都还在流鼻涕、吃手指、走路歪歪扭扭的孩子一脸的羡慕:“原来你真的认识他们啊。”
“那当然了,这边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逯云风逯将军,对吧逯哥……”看到逯云风的脸,男孩咕嘟一声,将后一个“哥”字吞了回去。
他感觉自己包着纱布的手隐隐作痛起来。
哪知逯云风走了过来,也学着沈同尘的样子,摸了摸男孩的头顶,笑得阳光:“对啊,狗儿弟弟。”
清晨时,男孩与小沙弥的对话,逯云风听得一清二楚。
听到逯云风的称呼,男孩瞬间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