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嗓子都喊哑了。
这一推抽干了力气,除了脑子,她现在累得全身一根手指头都懒得抬起来。
“在想什么?”逯云风也正色,沈同尘极少有这样的时候。
他将沈同尘扶成半躺的姿势,又抽出自己的枕头垫在她腰下,好让她躺得舒服一些。
平躺着聊天总觉得不够正式。
于是,沈同尘将今天发生的事一一说了出来。
她知道现在说这些多多少少有点煞风景,但是除了逯云风,她也没什么好信任的人了。
知道得越少越安全,木樨没什么自保的能力,跟木樨说的话,说不定反而会害了木樨。
她原本想隐下自己告诉了秃鹫如何制盐和提炼的事,思虑再三还是说了出来。
白日里凭着自保的心,一股脑地告诉了秃鹫,仅仅是判断了个表面,并没有深入考虑秃鹫为人是否真的靠谱。
如今夜深人静,悔意开始往脑海里钻。
她能拿来做交易的一定还有别的东西,盐是每日都要接触的,若是秃鹫为人不可取,若是他制了对人体有害的盐,还流入了市场里……
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沈同尘就害怕不已。
许是察觉出身旁的人在细微地颤抖,逯云风揽过沈同尘的肩头:“你知道吗,我很高兴。”
“嗯?”沈同尘有些不解。
“很多时候,我都觉得你有秘密。上一次与这一次,你都与我分享了很重要的秘密,我感觉到了被信任,所以我很高兴。”
在黑暗里,沈同尘看不清逯云风的脸。
“那个秃鹫,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什么坏人。”
身为官家的人,逯云风对于盐所能创造的利润再清楚不过。
因为是日用品,官家看中其中的油水,是以盐税奇高,此外,除了需要缴纳各种养活庞大盐政人员的支出外,盐商还会行一些捐赠、捐官之事。
即便如此,盐商仍然是天下最富有的。
鼠市又是主城内暗里的交易中心,若真如沈同尘所说,新盐的流通必定极快,创造的财富也难以想象,无疑会彻底搅浑盐市、还有庇佑盐市那帮朝廷官员们这一滩水。
虽然原本就是一滩浑水。
巨大的**在前,逯云风也不能确定,那个据说从未做过爽约这种龌龊事的秃鹫会不会动心。
然而,他能描摹出沈同尘担忧的样子,一想到这,就什么都说不出了。
果然,听到逯云风这么说,沈同尘心里的大石似乎落了地,她嘟囔了几句,逯云风没有听清,待得逯云风附耳过去听时,就只听到了浅浅的呼吸。
睡着了。
逯云风轻轻地笑了一声。
第二日起床的时候,身旁空无一人,沈同尘还以为逯云风又有事。
木樨正伺候沈同尘梳洗着,逯云风便进来了。
这几日气温开始高起来了,倒是有了几分盛夏的样子,逯云风只着了一件单薄的黑色长衫,腰间用赤色腰带束着,显得肌肉块块分明。
许久没有仗打,他养白了一些,俊朗的五官愈发显现,倒是有几分富家公子的样子。
想到他以后上街,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垂涎的眼神,沈同尘无端吃起味来。
“你来干什么?”连带着语气也带了一些不快。
逯云风也不恼:“你昨晚可不是这样的。”
木樨端着铜盆飞快地跑了出去。
她才不要听这些,她还是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