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机是死的,放在那里无人看管,总不能十二个时辰都守在那里,不让她用,可人是活的,人会看眼色,会做选择。
想到这里,沈同尘也不着恼,她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尘,直接去找沈太傅了。
听完沈同尘的描述,沈太傅捋了捋长须:“你说的那些我不懂,可你母……可你二娘在这些方面更新换代得极快,这台织机新入没多久。”
这样就行了,沈同尘点点头。
依照叶氏的性格,再加上很少见到有人穿绸缎料子,想来便是因为这织机的缘故了。
现在的织机太耗费人力,产出低,加上绸缎料子不是刚需,穷人拼了命也织不出多少,造成了有价无市的局面。
沈同尘觉得,她或许可以先在织机方面做做文章。
原本,她是可以用府上的织机直接尝试进行改造的,可是,想到方才的事,她就不情愿自己的劳动成果给那些人享用。
心念电转,沈同尘忽然记起,那日在跟卖各种绣物的朱婶聊刘婆婆的事时,朱婶提起过,她的丈夫就是一名木匠。
想到朱婶精巧绝伦的绣工,沈同尘觉得,自己可以与他们夫妇二人合作一番。
朱婶心思细腻,观察力细致,为人也不错,应该是可信的。
沈同尘立刻着手画起了新织机的草图。
须得有机架,经面和水平的机座约摸呈五六十度的倾角,可以采用脚踏提综的开口装置,这样织布的人可以坐着操作,手足并用,生产率也会提升十倍不止。
想了想,沈同尘又另起一张纸,在上面花了织机的主要大件,标注上尺寸,末尾还写了一些关于蕾丝花边、双面绣等等的建议和描述。
这些小东西在她原来所处的那个时代里随处可见,但是在这里,还从未出现过。
沈同尘觉得,它们应该可以引领起一阵风潮。
将两张纸吹干墨迹,折叠好,随手放在了袖袋里,沈同尘便决定动身了。
她信得过朱婶的人品,不代表就也信得过朱婶的丈夫。
织布机的改良图她并不预备留给谁,她只准备将制作一些主要大件的任务交给朱婶的丈夫,让他赚些钱贴补家用,余下一些精细的小件,她再分批找不同的工匠定制,最后的组装和试验也须得避开人,她担心会有人用这个去牟利。
一旦试验成功,她便会立刻将图纸并使用方式通过沈太傅卖与朝廷,再与朝廷签下合约,采用薄利多销的方式售卖,每卖出一台,就从利润中拿出一部分作为她的分红。
这样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打击私自倒卖的行为,毕竟,衣食住行几大类,私下基本上都掌握在朝廷手中。
她也不担心朝廷不感兴趣,因为她能拿出的朝廷感兴趣的东西还会有许多。
“木樨,随我出去一趟。”沈同尘返回世安苑,叫上了木樨。
木樨初来的几天还新奇得很,后来看到沈同尘的处境,便想为她向人理论,可毕竟众口难敌,有沈太傅这一层在,许多下人不敢明面上对沈同尘甩脸色,却能暗地里欺负木樨。
被孤立排挤了一段时间,原本每日活泼的小姑娘也变得有些沉默。在逯府,有些人排挤她,可也还是会有人跟她讲话,关心照顾她,在这里,除了夫人,她一个人也不认识,孤立无援。
沈同尘心里也十分内疚,她将木樨从逯府带来了这里,却没能好好看顾住她。
不过,之前是她没有能力,也没有立场去向沈太傅提条件,这一次,把图纸交给沈太傅的同时,她也会开口让沈太傅照拂一下木樨。
“夫人,咱们去哪儿?”木樨叫习惯了,一时半会儿改不了口,而且她也坚信,将军和夫人总会和好的。
“去集市。”沈同尘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