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庙虽在深山里,她的腿伤也未好利索,但来去都有轿夫抬着,她倒也不用费什么气力。
将军府仿佛突然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牢笼,闷得她喘不过气。
她须要去散心。
于是,天将将亮起的时候,她便带着木樨出发了。
访寺嘛,自然要去个大早,心诚则灵。
这一次,她长了心眼,特意换了木樨的衣裳,从将军府的后门偷溜了出去,上了一顶普通的轿子。
上一次,应该还是太招摇了,才遇上了那样的事。
路过红袖招的时候,突然想起如月,她掀开了轿帘。
原来的沈同尘是个害羞少女,羞得什么也不敢看,她却对此十分好奇。
此时,整个沧州城已然开始缓慢苏醒,有勤劳些的小贩已经开始出摊了,只是,他们的叫卖声较平日里显得温顺许多,似乎是怕吵到行人。
一些好吃的早点摊前,也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然而那些烟花柳巷之地,却依然沉浸在一夜安睡里,并无她心目中那些花枝招展的姑娘。
唉,来的不是时候,她叹口气。
红袖招门口,但见五个穿着黑色风氅、身量高大的男子在门口张望了许久,见周围无什么行人注意自己了,这才鬼鬼祟祟地溜了进去。
沈同尘坐在轿子里,将一切看得真切,忍不住在心里啐了一口。
又想去寻欢,又不想被人撞见,白瞎了那么好的身材。
忒,渣男。
那边的逯云风一行人,还不知道跟沈同尘擦身而过了,还被人在心里腹诽了几句。
计划是一回事,实践又是另一回事。
都没来过这种地方,他们站在门口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方才进去。
一进门,便觉得放松了些。
空气里熏着甜香,一切像是被蒙在一层薄纱里,让人无意间便可懈怠下来。
门口一扇巨大的屏风挡住了内里,使人无法一眼望见全貌。
屏风前的池子里养着一汪荷花,虽反着季,但开得极娇艳。
内里静悄悄的,应该是姑娘和恩客们都还没醒。
有个长相俊美的门僮笑盈盈地侍立在旁,见有人来了,优雅地行了一礼,将一行人引到了一扇巨大的榉木顶竖柜前,并自觉背过身去。
屋内灯火昏暗,逯云风等人凑近才发现,雕满云纹的柜中陈列着一扇扇材质形态各异、做工精良的面具。
应该是为客人隐藏身份用的。
他们也不客气,各自挑选了一扇,戴上,随后绕到了门僮面前,示意他已经好了。
谁都不愿意出声暴露自己。
想来是见怪不怪了,门僮微微颔首,而后随手推开了旁边的一扇暗门,并先行走了进去。
逯云风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后,也跟了上去。
只不过稍稍调整了下位置,逯释打头,逯知垫尾。
逯云风感知了一下,他们似乎是一直在斜斜往下,回廊曲曲折折,走着走着便迷失了方向。
长长的回廊里,鲛灯和夜明珠交错使用,交相辉映。
逯云风双眼微眯,好大的手笔,不知是哪位的产业。
正思索着,门僮突然停下了脚步,逯云风的手下意识地按向了腰际。
他的腰间缠着一柄软剑,虽不好砍与刺,割断颈部的血管,顷刻,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