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扶人的后顾之忧,唐明后退一步,将舞台留给瑟罗利奥独自表演。
“他还活着吗?”
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
唐明回首,桑奇提着油灯手持长矛急匆匆地走进来,身旁还跟着一个裹在棕色长袍里只露出一双圆眼睛和尖耳朵的精灵,胸前挂着一枚荧光的荆棘纹章。
“还活着,不过没多少气儿了。”唐明回答。
瑟罗利奥必须得活着才能刺杀诺希尔,死了只会被拖出去埋掉——在扒皮抽筋拔骨之后。
“活着就好。”桑奇松了一口气,迅速朝身边的精灵使了个眼色。
那精灵点点头,睁大了圆眼睛,地底传来根须蠕动的闷响,无数带有细小尖刺的绿色藤条凭空出现,像嗅到血腥味的盲蛇在空中疯狂扭动着寻找目标,树皮状的表面裂开无数细孔,喷出带着腐叶气息的绿色黏液,迅速缠绕上倒地的身躯,将瑟罗利奥裹在新生的气根中,细如发丝的棕色根须眨眼间结成锁扣般的“茧”。
“这位是格鲁,枯叶石牢的典狱长,实力非常强大,被尊称为‘绿血长老’。”桑奇说。
唐明浑身一激灵,大概是典狱长PTSD发作了。
“前线传来消息,巨木城已经溃败,除了极少部分顽固分子还在搜捕中,绝大部分叛军都接受无条件投降。”
桑奇说话间,格鲁打了个响指,所有藤条应声收紧,像一条条青黑色的血管,拽着“茧”拖到石室入口处。
“虽然比预计的快了些,但战争早日结束再好不过了,陛下会在日月台举行祭祀典礼告慰亡灵——就用这些俘虏的头颅当祭品。”桑奇嘻嘻笑着,“我们马上就要成婚啦!”
他喜形于色,蹦蹦跳跳过来挽唐明的胳膊,被唐明不动声色地避开,于是摸了摸鼻子,悻悻地退回去,将一人高的“茧”放进外面的手推车中。
“这是历史上真实发生的一幕……”唐明在心中暗叹。
他步伐僵硬地走出去,带着好奇心抚摸过堆在一起的“茧”,心中涌现一股荒诞之感。
“纳克,我力气大不大?”桑奇没话找话。
“嗯。”唐明敷衍。
“你应该赞美我!”桑奇气鼓鼓道,“伴侣应该经常互相赞美对方,这才有利于维持良好的关系!”
“你确实很厉害。”唐明这次的回答带上了几分真情实感。
让他来搬运这些“茧”的话,大概需要发动“千钧”剥离符。
格鲁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昂着头,新生的藤芽在他掌心温顺如蛇。
唐明余光瞟见格鲁,心绪更沉重了。
小小一个枯叶石牢里都有如此强大的自然系异能者,放眼整个圣泉城呢?诺希尔身边更是卧虎藏龙,随便指派个侍从,天赋不是“空间禁锢”就是“传送”,各个神通广大,纳克的“鉴谎”异能是多么弱小可怜又无助啊!
一想到要用“鉴谎”在瑟罗利奥和诺希尔的夹缝中求生存,他内心便充满了勇气——破罐子破摔的勇气。
他必须赌,赌瑟罗利奥的“君权神授”能压制那群上层阶级的精灵,什么桑奇、格鲁、伊斯莫,甚至瓦里尔克,让他有一个动用“春之诗”瞬移到日月台上的机会,否则台下的纳克是不可能被邀请的,以他的战斗力上桌只能变成一盘菜,还是开胃小菜。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借助瑟罗利奥带来的东风,将圣泉城精灵贵族的交际圈撕开一个口子,让“鉴谎”成为破除谎言的天平,看这场王位的角逐到底鹿死谁手!
*
日月台上,六具叛军的骸骨拼成月牙形,每根骨头表面蚀刻着不同的太阳纹,中央铺了一层血肉,种着一株银椴树,左侧枝干盛开着银色的小花,右侧枝干悬挂着金色的圆状果实。
缠绕树身的藤蔓末端刺入三名俘虏的枕骨,像是有生命般吮吸着血液,源源不断地供给花朵与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