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天,终于熬到周五,沈叙白在这天收到不少邮件,他坐在图书馆一条一条看过去,筛选出更加严谨全面的留下,其余都做了礼貌的回复。
终于敲完最后几个字,沈叙白长舒口气,失力般向后倚靠,后背贴上冰冷椅背,此刻只感觉脑细胞战损一大半,急需什么补救。
桌上的手机一亮,几条消息冒出来,是特别关心的那位:
“什么时候回家?”
窗外天空已经完全暗下去,虽然冬至已经过了,北半球的白昼越来越长,但熬不住两个人都忙的不见人影,除了早上那会,天亮时也就只能通过无线电见一见。
虽然疲惫,但心情还是本能好一点,他回复:
“我差不多结束了。”
“我在路上,过会还是在限行区外等你。”
“好。”
沈叙白无声地伸了个懒腰,把笔记本和专业书塞进双肩包,起身轻轻把椅子推回去,迈步往校门外走。
冬天依旧青绿的树反而在春天到来前开始落叶,扫在沈叙白脚边,脚步落在上面,一阵脆响,接着,叶片的残骸又被凉意十足的晚风带的更远。
限行区外有不少快餐店和餐馆,这个点基本已经结束营业,只留一盏并不明亮的小灯照看门前的那点地方,唯独有家酒吧正热闹,屋内光线透过隔绝里外的玻璃跑出来,落在沈叙白身侧。
他在酒吧不远处的一个指示牌下站定,等方锐寻把车开到,身后的酒吧大门挡不住里面的喧嚣,急躁的鼓点夹杂着尖叫与起哄声,穿过阻挡传到沈叙白耳边。
等待的时间有点无聊,他开始随便翻翻手机消磨时间。
四周并不算明亮,手机的光线只照亮他的侧脸,在流畅的线条下,于另一面投下深刻阴影,眼睫随着眨眼的动作微微颤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他有点冷,于是把脸更深地埋进围巾,唯独留下双深沉的眼。
左眼的下的痣刚好被照亮,连带着泛着细碎微光的眼底,清澈又易碎。
冷风微微带起大衣的衣角,顺便也翻起额边的发丝,没带去凌乱,反而在萧瑟的街道上把他的身影衬得越发孤独。
方锐寻把车停在他面前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沈叙白。
清冷又疏离。
但那副带着距离的表情仅仅留在他一人出现的时候,他的眼神透过挡风玻璃和方锐寻相撞的瞬间,温度就升腾起来,笑意和暖意像被点燃的火,带着温热一下子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摁熄手机屏幕,开门上车。
方锐寻看了看前后,确认安全后掉头。
接下来的时间,只属于他们。
“咔嚓——”
车还没开出去多远,摄像头就对准拍照。
酒吧的门被推开,有了缝隙,屋内的吵闹更是挡不住,几个穿着夹克的男生从里面走出来,一个染了满头紫色头发的人站到拍照的男生身边,嘴里还叼着根眼,用力吸了口,低头眯着眼睛看被拍下来的东西。
几人看起来年纪都不大,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
“这么黑,你在拍什么?”
照片在指尖的滑动中不断放大,最终,车牌照上的一串字符出现在屏幕上。
见对方没有说话,紫毛用手肘怼了他一下:
“什么意思,不喝酒了专门跑出来就为了拍张照?你又看上谁了?”
“不是看上谁了”,Dario嗤笑一声,嘴角勾起的弧度里满是蔑视:
“难怪不要我的赞助,原来早被人包养了吧。”
他把图片拖到一个聊天框里,点击发送,不怀好意地发了条语音:
“帮我查查,这辆车谁的,车主什么情况?”
发完消息,他从身边紫毛的口袋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轻车熟路点上,接着张开双臂,一下子揽上两个人地肩膀,边笑边说:
“不值一提的人,一个破竞赛还想难住我?来来来,今晚我请客,都喝!”
一群人的身影消失在酒吧大门后,街道再次恢复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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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停车场格外满,方锐寻绕了两圈才在一个离家远些的地方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