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叙言也没再说话,他起身去厨房拿出个不锈钢小碗,倒了些水,放在沙发旁边。小可爱立刻跑过去,低头喝水,舔得啧啧有声。
方童看着它喝水的样子,嘴角翘了起来,但心里那个念头,还在转……所以他之前为什么会以为是个男生?
他不愿深想。但又忍不住。
小可爱喝够了水,又跑回来,在方童腿边蹭了蹭,然后一屁股坐在他脚面上,蜷成一坨,闭上了眼睛。
方童低头看它,轻轻动了动脚,想站起来,“我先回去了。”
小可爱不满地“喵”了一声,晃晃尾巴,继续睡。
方童看着它,有点无奈又有点心软。那么小小的小团子,对他这么亲近……
“它刚被车吓着了,陪它玩会儿吧。我去做饭。”裴叙言站起身说。
方童犹豫了一下。
小可爱又在他腿上蹭了蹭,闭着眼再次把肚皮翻了出来。
“……好吧。”他听见自己轻声说,手指控制不住插进了那团毛茸茸。
接下来的几天,方童见到裴叙言的时间,加起来可能还不到两小时。
没有刻意躲,是真的忙。
五一过后,产科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产妇一个接一个地进来。方童连着上了四个大小夜班,白班也排得满满当当,每天回家倒头就睡,睡醒了又往医院赶。裴叙言那边也一样,神外的手术排到了下下个月,有时候连着两天见不着人影。
但他们之间的联系,反而比之前更密了。
因为小可爱。
小可爱住进裴叙言家,第一天晚上就占领了沙发角落。第二天,方童下班回去,发现门口贴了张便签,“小可爱白天没怎么吃东西,睡了好久,麻烦回来时帮忙看看。另,花也没来得及浇。——言”
方童站了两秒,然后开门放好东西,去对门浇花喂猫。
之后,便签就成了日常。
“小可爱今天吃塑料袋,被我训了一顿,一直躲在阳台生闷气。帮忙看看,别把花给嚯嚯了。——言”
“风铃花今天开了头一朵,你来看看。——言”
“厨房有新到的螺蛳粉,听人说味道不错,你帮我喂小可爱的时候可以煮来试试。——言”
方童每次看完,都会把便签折好,放进口袋。后来攒了七八张,他用夹子夹在一起,放在床头柜上全家福相框前面。
短信也多了起来。
【裴叙言:小可爱把沙发抓了,怎么办?[受害者惨状。jpg]】
【小手:买个猫抓板。】
【裴叙言:买了,它不抓。[凶手粉色的作案工具。jpg]
【小手:在猫抓板上撒点猫薄荷。】
【裴叙言:有道理。你几点下班?】
方童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打字:【大概得八点,怎么了?】
【裴叙言:没事。我今天估计得十一点,你帮我多陪它一会儿。】
方童回了个“嗯。”
那天他七点四十到家,去对门陪着小可爱玩了半小时。小家伙趴他腿上黏糊得不行,金色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忽然想起那晚在步行道上,它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把他和裴叙言各看了一眼,然后甩甩尾巴走了。
那时候它还是只小野猫,谁也不认识,谁也不care。
现在它趴他腿上,心安理得地享受抚摸。
方童伸出手指,挠了挠它的下巴。小可爱舒服地弹了弹耳朵。
人和猫猫之间可真简单啊,你对它好,它就信赖你,不猜疑,不试探,不计算得失。
可人和人之间,怎么就那么难?
他坐了一会儿,起身把阳台的风铃花浇了,花已经开了三四朵,纯白色的挂在枝头,像几颗小铃铛。他浇完水,又看了一会儿,才放心离开。
晚上睡觉前,他收到裴叙言的短信:【小可爱说谢谢你陪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