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宁一动也不动。
从她的角度,可以看见卫宴洲平静的睡颜,他鲜少露出这样的沉静。
刚进宫的时候,程宁总是睡不着,心里压着的事太多了。
但是若叫卫宴洲发现她醒着,又会惹来更多的不满和欺负。
因此她总是闭着眼装睡。
久了,也攒了一些假睡的经验,知道怎么能装的最像。
不仅春华看出来,卫宴洲和孟歆应当也都看不出来。
除了这个,她也无数次在卫宴洲睡着的时候睁开眼睛凝视他。
很多时候他睡着都蹙着眉,似乎总有放不下的事或梦里难以释怀的人。
——到现在,变了一些。
再睡着的卫宴洲,竟然很平静,没有那么多的不开心了。
程宁想伸手碰一碰他的眉宇,可也只是想想。
她但凡动一动,卫宴洲搭在腰间的手臂就能感知到,同样是个浅眠的人,又怎么会这么容易被对付过去。
夜太黑了,倒映了程宁眼底散不去的大雾。
她知道很多东西都已经改变。
从欧阳曦的那一块糕点,从孟歆垂眸以为藏的很好的安抚。
从卫宴洲克制着退开的回避。
她认命地闭上眼,陷进一片混沌难言的荒唐情绪。
谢府。
回廊深深,亭台楼阁隐约传来阵阵水声。
一个侍卫打扮的人,跟在管家身后几步往主院去。
主院里头灯火通明,尤其是书房,夜明珠散着白炽的光。
管家停在门外,轻叩门扉:“相爷,人带来了。”
“进。”
推门进去,谢之云刚好放下手中的笔,将桌面一封密笺不动声色地藏了起来。
管家后头的侍卫躬身行了个礼,道:“相爷。”
“事情办的怎么样?”
那人邀功:“都安排妥当了,咱们的人向来安插的隐秘,即便是深查,也查不出什么的,相爷要何时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