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哨兵虚弱地挣扎开口,“哥哥……我没有……”
江刃没理他。
小哨兵的声音也渐渐小了起来。
大概是知道哨兵要死了,扯着江刃衣袖的小触手顿了顿,十分不忍地用触手尖捂了下身上大概是眼睛的部位,就像是要哭了一样。
江刃垂下眸,目光从哨兵的脸上往下落。
“呃……”哨兵用尽最后的力气奋力挣了一下,大概是某只触手分心的缘故,这次哨兵居然真的挣脱了开来。
他立刻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江刃只是看他一眼,便根本不给机会地直接握住他的后颈,将他往下压。
哨兵喘息着被按在了地上。
背对着下按的姿势让哨兵的衣服往上滑,衣服袋口倾倒,隐约露出一抹亮眼的蓝色来。
江刃顿了顿,想到什么似的,伸手摸进了哨兵的口袋。
江刃先摸到的是一个冷而硬的粗粮馒头。他顿了顿,把馒头拿出来放在地上,再继续探进去,直到从口袋里拿出一条蓝色的发带。
江刃的目光动了动,看向手中柔软崭新的发带,它蓝得实在美,如夜晚的星河淌在江刃白色的手套上,被衬得更加让人移不开眼。
它像是被他的主人格外珍视一般,放在了口袋的最深处,以至于将它拿出来都要费一番功夫。
江刃盯着它看了很久。
好半晌,江刃突然松手放开了哨兵,从地上站了起来。
缠绕着哨兵的黑色阴影也在这一瞬间收回了触手,再迅速变小,伸出触手抱住江刃的鞋尖,把自己埋作一团。
江刃居高临下地看着脱离桎梏的哨兵喘了口气,虚弱地抬起手,捂了下自己的脑袋,然后便直接脱力晕了过去。
坠在地上的黑豹也用爪子抱着脑袋,“呜呜”了两声,虚弱地闭上了眼睛。
埋成一团的黑色阴影偷偷伸出触手,推了推黑豹的爪子,见它没了反应,又转过头望向江刃。
但江刃没理它。他只是沉默地看了哨兵半晌,然后转身一步步向外走。
他的左腿因为刚才的争斗而旧伤复发,这令他的脚步有些不稳,甚至在不远处踉跄了一下,他扶住断墙顿了一会儿,突然捏了下自己的太阳穴,然后才再度朝远处离去。
一根柔软的、亮眼的蓝色丝带被落在了断墙的角落。
三天后,江刃来到了那张纸条上的地址——乌格里南街22号。
这三天,他找了一处废弃的房屋休息,又佯装碰瓷,从奸商口袋里摸出了好几十个币,不仅买了不少干粮,还给自己买到了还不错的镇痛药。
事实上,没有小哨兵他也能过得还不错。毕竟并不是任何人都有像小哨兵那样的高道德感。
道德感……或许是帝国军队的纪律也说不定。
江刃到底留了哨兵一条性命。毕竟哨兵的精神屏障已被他几乎尽数摧毁,很快就会陷入狂化。
小哨兵可能会很快精神海崩溃死去,也可能因为被江刃留在原地,而侥幸被帝国军队找到送医,但即使如此,短时间内应该也没办法再透露出什么。
既然这样,留他一命对江刃来说也没什么影响。
追兵已经出现,黑市附近不宜久留,江刃也不太想出门撞上某只可能已经疯疯癫癫的哨兵,所以便提前离开,来到了乌格里南街。
出发前,江刃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左腿,换上了新的固定板,又服了一粒镇痛药下去。
镇的当然是腿痛。
江刃捏了下自己的眉心。
相比黑市,乌格里南街更像是无数聚集的大型旧工业园,以矿产开采与初加工为主营的工业园嗡鸣作响,建筑烟囱里冒着粗糙而醒目的黑气。
不过这里看起来经营状况似乎并不太好,除了街头的几座园区,越往里走,见到的工业园便越寂寥。
等大概到街牌号20号左右时,江刃已经见到了好几座彻底荒废的工业园,灰扑扑的,像是末世空无一人的废墟。
但江刃在意的点比较偏——荒废的工业园多,那么他找到弃置房屋的方便程度也就越高,也就不用睡大街了。
算一桩好事。
22号在整条街道的最末尾,江刃遥遥看过去,似乎也是一座矗立的废弃工业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