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母虎庞大的身影骤然从夜色里消弭,方才还在数十步开外的巨兽,眨眼之间便已经欺至近在咫尺。只听见“轰隆”一声闷响,司徒月整个人被猛虎狠狠扑倒在地,后背重重磕在坚硬的泥土之上,四下尘土飞扬,滚滚烟尘扑得她满脸都是。
司徒月脑子一片空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后背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千钧重的躯体死死压在她身上,骨头都仿佛要被压得碎裂开来。
前后夹击的压迫感扼住她的胸腔,让她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她挣扎着想扭头看清楚究竟是什么东西压住自己,刚把眼睛睁开,一张毛茸茸、布满斑纹的硕大虎脸就怼在了她的面前。
温热带着野兽腥气的呼吸一股股喷在她的面颊上,那白森森泛着寒光的锋利獠牙,距离她的脖颈皮肉,堪堪只剩毫厘之差。
“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尖叫骤然划破围猎营地寂静的夜空,司徒月手脚乱蹬,双手拼命想要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猛虎,可只要指尖稍微一动,就能看见那寒光闪闪的尖牙,仿佛下一秒就会直接咬断她的喉咙,巨大的恐惧攥住了她的心神,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高声呼救。
“救命!求求你们快来救救我!!”
此刻司徒月心里早已悔得肠子都青了,冷汗浸透身上的衣料,后背被泥土和尘土蹭得脏乱不堪,她心底不停哀嚎,早知道这头母虎居然能够追到围猎营地来,就算给她天大的好处,她也绝对不会手欠去抱走那只小虎崽,平白给自己招来这么一场灭顶之灾。
慌乱之中,她的视线狼狈扫向站在一旁的林恒、赵思思还有另外一人,怨毒又委屈的情绪如同潮水一般从心底翻涌而上。
凭什么,凭什么出事的只有她一个?
明明当初是四个人一同凑过去抱走虎崽的,闯祸是四个人一起闯的,凭什么现在只有她被老虎摁在地上,剩下三个人就安安稳稳站在旁边看戏?
巨大的恐惧已经冲垮了司徒月的理智,她根本来不及细细思索,张嘴就口不择言地叫喊,试图把猛虎的怒火引到旁人身上。
“别找我!要找找他们!不是我干的!你的孩子是他们抢走的,跟我没有半点关系,不是我……!”
她语无伦次,话语颠三倒四,连自己在说什么都顾不上分辨。
母虎听见这话,硕大的头颅缓缓扭转过去,琥珀色的竖瞳冷冷盯住站在原地吓呆的三个人,喉咙里滚出低沉骇人的低吼,露出一口锋利的尖牙,摆出一副随时就要扑过去的威慑姿态。
“吼吼吼!”那吼声仿佛带着嘲弄,好似在说:吓傻了吧,两脚兽!
站在一旁的汐蕴目睹眼前这一幕,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声来,这头母虎灵性十足,听得懂人话,还会看人脸色,属实是相当有意思。
另一边,林恒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术一般,僵立在原地,两只眼睛瞪得滚圆,完全呆愣住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危难关头,司徒月居然会毫不犹豫把所有罪责全部推到他们几个人身上。
他望着不远处被猛虎死死压在泥土之中、狼狈不堪的司徒月,心绪纷乱复杂。看着对方浑身沾满尘土,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惊恐又带着怨怼的模样,林恒心底泛起一阵阵心寒。
不可能,这绝不像是自己平日里认识的那个温婉柔弱的司徒月。
他在心里拼命替对方找借口,不停自我宽慰:一定是被老虎吓糊涂了,人在极致恐惧之下才会说出这种话,这绝对不是她本心,月儿本性善良,断然不会是这般卖友求全的模样。
“事到如今你还在替她开脱?”
身旁的赵思思听见林恒还在自顾自替司徒月辩解,实在是看不下去,扑哧一声冷笑出声,一句话直接击碎了林恒自我欺骗的幻想。
汐蕴也懒得继续看这几个人在面前上演一出荒诞的闹剧,这演技实在拙劣得让人不忍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