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年比一年过得好,阿姆,高兴点。”
阿姆端着碗坐下。
高兴归高兴,心底依旧泛起不平。
“主母担心亲生女儿无甚可说的。但二娘子你毕竟也在卫家养了十多年。主母今日登门来,有没有问一句二娘子的生辰?她是不是压根把生辰给忘了?”
南泱抬起食指压在下唇。
“嘘~别提,又不图母亲给我过生辰。”
“主母那边不提,侯府这边呢?萧侯忙得人影都不见。咱们自己不提,侯府从上到下,没人知道二娘子的生辰落在三月。”
南泱淡定地喝粥,小生辰而已。
一来,三娘刚刚入葬不久。
“二来,前院都忙成什么样了?”
小皇孙即将登基,萧承宴以大司马大将军的身份辅佐幼主。然而,朝野反对的声浪不小。
小皇孙今年只有五岁。主少国疑,质疑之声不绝。
宫中正在紧锣密鼓准备仪式日程,萧承宴从早到晚亲自镇守宫中。
侯府大门日夜敞开,时刻有人出入,隔几道院墙都听得到人喊马嘶,吵吵嚷嚷的。
“夫君名声实在差。大表兄写好的告天下书他又不肯用。”
具体情况南泱不清楚。
她只听说家臣们苦劝无用。陆澈拟好的一封告天下书,以山阳太守的名义署名,向天下辟谣,淮阳侯萧承宴吃人之流言起源自山阳郡,以讹传讹,并无实证。
写好的告天下书搁在书房落灰。
萧承宴打定主意不用,谁也说不动。
“所谓【喜食小儿心、少女肉】,其实就是陆大表兄书信里的骂人原话。不知怎么传出去了。”
南泱边喝粥边道:“流传的太广,我听藤黄说,侯府正门外那条街,来来往往的只有登门求见的官员车马。寻常百姓压根不敢走。”
阿姆提起也犯愁。
昨日她去米店买熬粥用的新鲜黑米,议论声听得耳朵疼。
“咱们家那活煞星做起事来风雨雷霆的,老身自己也经常骂他。但外头都在骂些什么啊。”
“老身买好黑米,叫店家送来淮阳侯府,把店家给吓的!钱都不敢收,求老身去别家采买。说送米的伙计年纪小,怕上门被抓走吃了!”
“二娘子,能不能劝劝萧侯,把陆大郎君的告天下书抄写个百来份贴去城墙,向天下澄清真相啊。”
南泱摇头。没法子,劝不动。
一来,流言传得太广,深入民间市井。百姓大多不识字,一封公告天下的告示不见能驱散流言。
“而且,夫君不肯领大表兄的情。”
劝不动,就不劝了。
天无绝人之路,总有别的法子可以辟谣。
家臣们正在日夜加急议事。听明先生说,黄娘子的人证是个突破口,有希望破局。
“咱们能清清静静地过日子已经算难得,关门自己过一次小生辰不要紧。”
南泱抿了一口香浓醇厚的长生粥。
“以后日子长着呢。”
——
嫡母和长姐母女相见,长姐又是那么个情况,耽搁一整个上午也有可能。
等待的空档,南泱提起水壶挨个浇花。
窗边新摆放一支盛开的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