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起糊涂话来了。
当年的婚约?
哪还来的婚约呢!
“去年十月出嫁,我原本要嫁的三郎清泽,正是大表兄做主撮合。后来嫁入侯府,城门下一片混乱,当时大表兄也在场的。”
你现在提起当年两家黄了的婚约?
陆澈的视线挪去旁边。愧疚咬啮内心。
“我知你吃惊。”
“之前我想得太多太杂。你并未做错什么……是我想太多。”
直到去年,他还以陆氏大宗嫡长子的身份,权衡利弊,理智判定。
卫二娘配不上陆氏嫡支几个杰出子弟。
和陆氏分支出身、学业前途平平的陆三郎勉强相配。
今年他二十有三。
短短几个月内,仕途起伏挫折,登上青云又坠下,体会人心向背,饱尝世态炎凉。
二十多岁的年纪了。官场沉浮多年。
他竟又仿佛回到当年那个离家求学、十五六岁的少年时。
不管不顾,热烈追寻少年时不慎失落的青梅。
陆澈低声道:“南泱,我少年便遇到了你。青梅竹马,炽热真心何其可贵?如此浅显的道理,我竟花这么多年才想得透彻。”
南泱心思不在耳边。
小院人太多,东西太乱,人还跟着陆澈一圈圈地遛弯,心神早出走而去。
一片新开的木槿花被风吹得晃晃悠悠,落到肩头。
她捡起粉色的木槿花,掂在手指尖转动几下,风轮似的。
不知想到什么,抿嘴无声微笑。
落在身上的几朵粉色木槿被她挑挑拣拣,选最好的一朵收入袖袋中,这时才想起并肩对话的陆大表兄,从风里抓住最后两个字眼。
“什么透彻?大表兄再说一遍?”
“……”
陆澈如何看不出她的心不在焉?
声线里带压抑:“罢了。”
两人无言走出几步。
南泱又开始走神。
沉默走出半圈,日头光影移动。陆澈另起话头。
“萧承宴那处,你无需担心太过。他强抢你已有半年,男女情爱总有新鲜消退之日,权势于他总是更重要的。”
默了须臾,他低声道:“我尽力与他周旋。尽快带你走。”
雉奴噔噔噔地跑过来,扯住南泱的裙摆,“秦国夫人,看呀!”
短短功夫,雉奴堆起一高一矮两座柴火堆。手里抓一把不知哪里弄来的小软弓。
雉奴神气地举起小弓:“陪我射箭,我们比赛把柴堆射倒!藤黄阿姐不会射箭,秦国夫人陪我玩。”
南泱抚摸几下小弓,递还给雉奴:“我也不会射箭。你寻狄将军试试?”
雉奴嘀嘀咕咕地抱怨狄荣的大个头。大山似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赢?
藤黄小跑过来,连哄带劝把雉奴抱走了。
南泱笑了一会儿,忽地又想起身边不小心忽略的大表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