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弟李桓全幅盔甲披挂,防备暗箭,躲避在距离城头十丈的城楼阴影之下。
“张贴京城各处的匿名血书,就是萧承宴做的!”
李桓咬牙道:“他对我不仁,休怪我对他不义!”
袁谋士身后的禁军,挟持着一对年幼孩儿。
男童五六岁,女童更小些。年幼兄妹被挂在半空,惊恐的泪水流的满脸。
“阿父,阿父……”
城垛头边的萧征陌双拳握紧,目光带痛惜,回身扫过一对萧家年幼儿女。
李桓站在城楼阴影下,声线沉沉传来。
“该说的孤都说尽了,孤承诺的依旧算数,长亭侯。”
“把你知道的萧家密辛,当着城下兵马全倒出来罢。你如实地说,孤承诺,当场释放你这一对儿女归家。”
宫墙之下,萧承宴勒住躁动的爱马,眸光锐利眯起,注视城墙上的异动。
嘴里又嘲讽上了。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皇太弟?朝野沸腾,万民情愿。萧某今日站在宫城下,替万民发问,两位御医临终前写下的血书供状,你如何辩驳?”
“皇太弟李桓!露面!”
城下兵马方阵呼喝如海啸:“皇太弟李桓!露面!”
排山倒海的呼喊声中,皇太弟依旧没有露面。
立在城垛头高处的,还是萧家长兄,萧征陌。
萧征陌注视城下黑压压的兵马方阵,沉声道:“二弟,瞒不住了。莫要怪为兄。”
萧承宴与兄长对视片刻,扯了扯唇。
“瞒不住就不必瞒了。说吧。”
呼啸大风传出萧征陌压抑的嗓音。
“此乃萧家家丑,家父为之饮恨多年。家母、今日之后,家母定会怪罪于我。”
“萧某迫于皇太弟殿下之令,不得不将家丑公之于众。”
“萧某二弟,淮阳侯萧承宴,并非家父之血脉……生父另有其人。”
声响并不响亮,却如同海啸,席卷各处。
刹那间,宫城上下,无论城楼上方的禁军,还是城墙下的兵马方阵,同时隐约骚动起来!
萧承宴唇边噙着细微冷笑,直视城楼高处见不得光的阴影。
“拿本侯身世做文章,皇太弟也算得上破釜沉舟了。今天是个好日子,本侯这边见不得人的身世曝了光,皇太弟那边谋害天子的暗事也都招了吧!”
李桓站在阴影当中,人因为激动和兴奋而细微战栗。
今天头一次,他踏出城楼阴影,站在阳光下,高声和城楼下的对手对话。
“萧承宴,你自己承认了?!你并非老萧侯的血脉!你冒为人子多年,辜负老萧侯的信重!辜负军中部下的信重!”
萧承宴勒住躁动不安的战马,满不在乎地嗤笑:
“本侯认了。谋害天子大罪你也认了吧。李桓,御医留下两封血书遗书,指认你犯下谋逆大罪,天下万民等着你的解释。”
此时此刻,李桓在意的哪是洗脱罪名?
他要乘胜追击,一举剿灭入京以来最难缠的对手!
李桓满身血液都在激动沸腾,厉声道:
“萧承宴,你生母淫|乱私通,混淆老萧侯血脉!父不详之杂种,有何资格站于朝堂之上,有何资格领大司马之金印,有何资格继承老萧侯的门第威望——!”
城垛边沉默旁听的萧征陌忽地开了口,冷冷道:
“殿下错了,二弟并非父不详之杂种。家母还在人世,二弟的生父是何人,萧家人清清楚楚!”
骚动不止的城楼上下各处兵马,同时听到萧家长兄清晰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