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捂着饱胀的肚皮,人懒洋洋靠着凭几,端着茶又不喝,半晌,吐出一个饱嗝——“嗝儿!”
萧承宴举杯的手停在半空,视线斜睨过来,唇角一勾,“看得出吃饱了。”
南泱捂着嘴:“不许笑,有什么好笑的——嗝儿!”
“谁笑了?不许污蔑你夫君。”
萧承宴淡定地收回目光,饮尽杯中葡萄酒,继续银刀割炙肉。
分明动作不疾不徐的,面前的大盘羊肉却消失得飞快,片刻间只剩下一堆骨头。
“吃饱了?说个近日听来的笑话,给夫人消消食。”
萧承宴说得散漫,南泱边喝茶边听。
“你那位嫁去东宫的长姐,才入东宫半个月,自恃受宠,和太弟妃顶上了。前两日倒春寒,大风天气,你那长姐被太弟妃拖去路边罚跪。”
“她运气倒不错,才压着跪下,皇太弟正好回返东宫,两边撞个正着。你那长姐当场梨花带雨哭诉,指望皇太弟替她出头。不想皇太弟当时心情不好,压根没正眼看她,抛下一句‘后院事王妃做主’,领着一帮臣下直接从面前走过去了。”
“你那长姐颜面大失,据说当场气得昏厥,醒来又哭又喊,嚷着要回娘家——昨日的消息,送回卫家了。”
南泱的茶盏险些惊掉去地上。
这是个什么走向?
“所以,阿姐和皇太弟,才新婚半月,便要分开了?”
萧承宴也吃饱喝足,捧起清茶悠然啜饮:“你长姐心高气傲,或许真的想分开。但卫家是否想和东宫储君闹翻?不见得。”
南泱不知滋味地啜了口热茶。
毕竟是家里姐妹。关系冷淡是一回事,听到对方过得不好,如何能当做笑话?
“阿父,”她喃喃地道:“多半不会同意的。”
“嫡母向来心疼长姐,如果嫡母坚决站在长姐一边,说不定能劝动阿父让步,顺利合离……”
“合离不了。”萧承宴嗤笑,“夫妻不合、各自聚散,方能称合离。你长姐一个良娣,妾室而已,哪配称合离?”
“即便卫家坚决接回女儿,两边一拍两散,对外的名义必然是皇太弟休弃妾室,送归母家。你长姐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南泱低头默默喝茶。
才进食的炙羊肉在肠胃里渐渐翻涌起来。
她觉得不舒服,捂着嘴开窗通风,“别说了,再说又要吐了……”
萧承宴见势不对,起身一个大步把大门拉开,“不许吐!”
“呕~!”南泱应声干呕。
还好通风及时,只吐出点清水。
萧承宴把新煮的热姜茶塞去夫人手里,“多少日子了,吃肉就吐的毛病怎么还在?”
南泱闻着鼻下混合着姜味的茶香,小声抱怨:
“谁说我吃肉就吐?平日吃肉也不怎么吐。还不是你,一点都不好笑的事非说饭后笑话,听得浑身难受。我难受了就想吐。”
萧承宴自己捧一杯热茶对坐,语气不怎么好。
“怪上我了?每次你吐个稀里哗啦,次次和卫家有关。卫家那几个都是扫把星,沾上就没好事。以后用饭再不许提卫家的扫把星。”
南泱无语地喝茶。
谁自己提起的话头?不高兴了又骂人家扫把星。
每次卫家的一堆事听完心里不清净,以后不提也好。
“上次长姐登门,送回不少阿娘遗留在卫家的旧物,我承她的情。”
“最近她遭逢逆时,心气或许不顺。长姐向来喜爱鲜亮衣裳……”
南泱思忖一阵,冲窗外喊阿姆,问库仓上好的绫罗料子还剩多少?
阿姆当场数出两匹妆花缎,两匹暗花绫。
南泱取来验看,四匹料子颜色鲜亮,织工华丽,正适合长姐,算极好的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