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不见了一把钥匙。这么丁点小事,要闹腾多久?
萧侯精神足,白天晚上折腾都不累,她累得慌。
南泱把酒坛子放去供案上,跟龙凤喜烛和酒爵摆在一处,等着等着,眼皮渐渐往下耷……
脚步声急匆匆自内寝出来了。
阿姆捧着大串的铜钥匙奉给南泱:“二娘子所有的钥匙都挂在一处,院门钥匙也在里头。二娘子看看。”
南泱捧着沉甸甸的一大串二十多把钥匙,一股脑儿递呈给萧承宴。
“我自己的院门钥匙,赔萧侯丢了的那把。”
她忍着困倦掩住呵欠,“大晚上的,别为小事生气,生气伤身。”
递来面前的大串钥匙,萧承宴不急着接,当先往门外走去。
夜风里抛下一句:“开院门。”
南泱:??
院门不是早开了??
藤黄却恍然激动起来,急匆匆小跑去庭院,把敞开大门合拢一半。
挂在门后的铜锁暴露在众人视野当中。
正对面,美人们的院子没了院门。
楚姬、荼姬早被惊醒,两人提灯站在对面躺倒的院门边。
南泱刹那间转过一个念头,云姬呢……
下一刻,阿姆紧张招呼开锁,这个念头便被抛去三千里外。
她手里的钥匙当真是一大串。
侯府七个库仓的钥匙,嫁妆箱笼钥匙,二门钥匙,院门钥匙,大的小的长的短的,平日嫌麻烦,全串在一处。
如今对着院门铜锁,南泱拣大的钥匙一把一把试过去。
试了半天,苦恼地抬起头:“怎么都不对?”
阿姆赶紧取出她自己的院门钥匙,两人核对良久,从钥匙串取下一把,“这把钥匙!”
啪嗒,院门铜锁应声打开。
南泱愉悦地拎起唯一正确的铜钥匙,递去萧承宴面前,“就是这把,萧侯收下吧。”
庭院光线明暗交错,萧承宴站在光影里。
玄色衣袂在大风里猎猎作响。他此刻的神色在黯淡光下难以分明。
视线垂落,直视面前的新婚夫人:
“我要的是一把钥匙吗?”
南泱站在门边,一只手拎着院门钥匙,一只手提着整串钥匙,带几分茫然对视。
“萧侯还要什么?我有的都给你了。”
——我有的都给你了。
萧承宴心底反复咀嚼这句言语。
分明只是冲口而出的一句回应,他心里也清楚,南泱说的只是钥匙而已。
自从今日出宫,整晚郁结于心的浓重而强烈的、张牙舞爪的东西。
仿佛山野间层层叠叠笼罩覆盖山林的黑色瘴气,那些铺天盖地的剧毒的魔障,却因为这句脱口而出的回应,突兀地松动了几分。
萧承宴抬手接过钥匙。
手背探了探南泱额头和脸颊的温度,凉的很,把她抱起,往阿姆怀里一塞。
“天冷,别冻着夫人。回屋去。”
他起身往院外走,不回头地吩咐,“把我的刀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