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南泱语气镇静。
萧侯想杀人,哪个拦得住?她并不觉得自己有拦的本事。明先生对她的看法还是夸大了。
陆家两兄弟,今日进了侯府,算是一只脚跨进阎罗殿。
她尽力挽回,能保一个保一个,能保一双保一双。
如果实在保不住……
南泱从袖袋里掏出还没来得及吃的热胡饼。
滚热新出炉的胡饼,一口没来得及吃,就被明先生给拉过来了。
在萧承宴锐利逼视的视线下,她伸出手去——
拔掉了陆三郎嘴里堵的麻布。
陆清泽瞬间感动地哽咽了,“二妹妹,我就知道你会救我!你心里还是顾念着以往情分的……唔唔?”
南泱把温热的芝麻胡饼往陆清泽嘴里一塞。
塞了个满满当当。
同情地对他说:“萧侯想杀的人,我保不住。三郎,吃点饼,做个饱死鬼吧。”
“……唔唔??”陆清泽难以置信地瞪大眼。
南泱体贴地把饼转过半圈,“再咬一口。吃饱了好上路。”
陆清泽崩溃的眼泪珠串子似的,噼里啪啦地掉,“我不吃,我不——唔唔唔?!”
南泱哄他:“再吃一口。吃饱上路不比饿着上路强吗?”
“……二妹妹,你……唔唔唔!”
冷眼旁观至今的萧承宴不知何时收回了刀。
人又懒散靠回屏风大榻,斜睨身侧边吃边哭,噎得惊天动地的陆清泽。
修长食指来回摩挲刀柄。
萧承宴沉思着:……这是个什么路数?
第39章你有什么资格说后悔?
不管是个什么路数。
总之,啃掉半块胡饼之后,南泱终于发现,人快噎死了。
她赶紧端来大表兄面前的一盏冷茶,咕噜噜给陆清泽灌下去。
也不知自己如何惹到了大表兄,来回端茶的功夫,陆澈始终无言地瞪她。
缓过一口气来的陆清泽,或许意识到南泱真的救不了他,自己的性命当真要终结于今天,声线带哽咽,开始不管不顾地陈说。
把这些天来,苦苦等候在侯府门外,想见而不得见、辗转而不能眠,心里的痛苦和后悔一股脑儿地倾泻而出。
“二妹妹,是我的错。接周夫人出卫家之事,我记得。接亲当日,我原本确实想把周夫人接出来的。”
但接亲当日,卫家突然提起仪式从简,不让陆家人进内院。陆清泽当时懵了一阵,去寻卫父,把接走周夫人的要求原原本本地说了。
“老岳丈他劝我啊。说接亲当日时辰紧张,能快些出城,还是尽快出城好。又指给我看周夫人。周夫人当时正好在发疯……”
周夫人尖叫发疯的癫狂模样让陆清泽大吃一惊。
原来女人疯癫起来,两三个婆子都按不住。
卫父在旁边劝他,“事分轻重缓急。迎亲的大事先做起来,莫为了小事拖延。”
“带个疯婆子,万一出城时闹腾起来,如何收场?南泱一个养在内院的小女郎没见识,想不到路上状况百出。清泽,你要慎重啊。”
事后每每回想,陆清泽懊悔不已。
老岳丈把他自家的女眷都抛下了,一心只想躲去山阳郡避风头,当然会劝他“莫为了小事拖延”!
以南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平和性子,追着他反反复复叮嘱的,怎可能是小事呢!
“我错了二妹妹。这些日子悔不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