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番论述,南泱对两位陆家女使肃然起敬。
把两人带回婚房之后,细细问过姓名。
开口推断出丁管事的心机、言辞犀利的女使,方圆脸,十八九岁,名叫紫棠。
始终沉默无言跟随一路的另一名女使,鹅蛋脸,年纪略大些,名叫藤黄。
有王媪的前车之鉴,阿姆对陆家派来的女使始终带有警惕之心。
“陆大郎君派你们来帮扶二娘子?陆家和卫家虽说是表亲,但刚刚闹出三郎君娶亲未成的事……陆大郎君那边,当真不在意?”
紫棠关上房门,领着藤黄拜倒。
“我家大郎君言道:抢亲之事,他当日在场亲见,非二娘子之过。派遣奴等前来,便是希望二娘子在侯府平安度日。”
紫棠郑重地转述陆澈的原话:
“婚日抢亲,何其张狂!萧贼无道,此乃陆、卫两家共同的奇耻大辱,必谋而报复之!还望二娘忍辱负重,保存此身;卧薪尝胆,静默忍耐,终有拨云见日之时。”
南泱困倦得泪汪汪地,忍着呵欠听完陆澈的大堆勉励言语。
【忍辱负重,保存此身】这八个字让字她听出了陆澈的言外之意。
陆澈怕她想不开自杀死了。
南泱托两位女使转告陆澈。
“大表兄无需挂念我。侯府地方大,我除了照顾姨娘,得空还能四处走走。萧侯虽然脾气不好,但人不常在府上。有吃有喝有地方住,总之,日子过得还不错。”
听到这句【日子过得不错】,两位陆家女使:紫棠和藤黄,齐齐地沉默了。
紫棠就此闭嘴,再不说一个字;
藤黄显然性子沉稳许多,轻声接了句:“夫人过得好,奴等也安心。”
眼见阿姆忙着服侍周夫人,分身乏术,藤黄主动接过洒扫活计,两个女使在屋里忙碌起来。
两刻钟后,屋里窗明几净,南泱彻底躺进了软和的被窝,两位女使很有眼色地告退出屋。
阿姆关了门,小声嘀咕:“这两个瞧着比卫家派来的好。但到底是不是诚心帮我们,难说。陆家跟萧侯是结下大仇了。二娘子如今又成了侯夫人……”
阿姆越琢磨越觉得左右为难。
“陆家人的劝诫话,咱们要不要听?”
“丁管事算计咱们,陆家人会不会也算计咱们?”
“无论如何,别跟萧侯当面顶上才好。二娘子的命最要紧……”
屋里除了阿姆的絮叨声,只有均匀清浅的呼吸声。
南泱抱着软和温暖的绣被,脸上睡得红扑扑的,早陷入了梦乡。
等她午睡一觉睡醒,西斜的日头几乎下山。
通过狄将军传达的“收敛王媪尸身、免得脏污后院”的请求,得到了萧承宴的回应。
南泱闻讯赶去二门时,迎面看到地上一座新堆起的肉山。
——
亲兵抬来一架胡床。
侯府主人正对着院门口那对肉山,两条长腿一屈一伸,散漫靠坐在胡床上,单手支下巴,吩咐:
“继续片。片干净了。”
南泱捂着鼻子,忍着随风传来的浓烈血腥气,侧身挤过门口,领着两位陆家女使拜见萧侯。
进了二门才发现,原来不止侯府主人在场。
帮她传话的狄将军,后院新入住的八位美人,瑟瑟发抖的丁管事,全都在场。
几个膀大腰圆的亲兵站在内院墙下。
奉主上令,提刀片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