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原地不挪动,目送明文焕带领一串美人穿过二门,走向荒废已久的后院。脑海里浮现出蓬松软和的绣被……
狄荣就在这时从前院过来了。
高声吆喝,“等等,等等!主上送来一份贺礼,给新来的美人们!”
南泱:“……”
蓬松软和的被子从脑海里唰地消散。
萧侯又送来一份贺礼……听起来可不像好东西!
新来的美人们尚不清楚侯府主人的套路。
八位美人还没走远,听到狄荣的吆喝,顿时齐刷刷停步,垂首等候在路边。
有两三个胆子大的悄悄抬起头,面上显露期盼神色。
狄荣不是独自过来的。
丁管事跟在身后,费劲地拖拽某个沉重物件。
人还没走近,初冬大风呼啦啦卷过庭院,带来一阵隐约腥气。
狄荣明显看不上卫家安插来的丁管事,喝道:
“快点!侯府没给你饭吃吗!”
丁管事步履踉跄,脸色白得像鬼,表情麻木地拖拽身后的人形物件。
那人形物件的血差不多已流干了,一路拖拽过来,青石板路上留下一条断断续续的血痕。
血气越来越刺鼻。
终于有人发觉丁管事拖拽的人形物件是什么了,有个美人尖叫出声:
“他拖个女人尸首来!无头尸啊啊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几个美人承受不住,两眼一闭,软软地晕去地上。
“喊什么喊!吵死了。主上赐的贺礼,谁敢不接?”
狄荣不满地走过这群花容失色的美人们,带领丁管事跨进二门。
无头尸身拖出一道长血痕,越过门槛,停在二门后。
狄荣高声吩咐,“就搁这处,找几个大铁钉来。主上发话道,尸身钉内院墙上,好叫新来的美人们每日进进出出都能看到,引以为戒。”
“欺主刁奴,就是这般下场!”
亲兵们说干就干,乒乒乓乓一阵响,片刻回禀:“狄头儿,钉好了。”
南泱午后犯困的困劲早被闹腾没了。
她领着阿姆,站在二门边,远远地看一眼院墙上新添的可怖装饰——
没错,就是王媪的无头尸身。
砍下的头颅装匣送去卫家,杀鸡儆猴。
没想到剩下的尸身会被钉去内院墙上,杀鸡儆猴。
这算什么,一尸两用?
萧侯还怪节省的。
阿姆喃喃地念佛:“阿弥陀佛,活该报应。”转回婚院。
南泱也要走,在二门外被丁管事哆哆嗦嗦地拦了下来。
丁管事脸色惨白得跟吊死鬼差不多了,说话都不利索,“求、求求二娘子,放小人走,放小人走。”
南泱很诧异:“我没拘着你。之前卫家两个婆子不都跑了?你实在害怕的话,找个晚上悄悄地跑回卫家就是。”
丁管事欲哭无泪。
偷跑的两个婆子确实保住了小命,但主母岂能容得下违令的仆妇?两个婆子已被驱赶出卫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