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走两步,堪堪跟上。
但萧承宴步子太大,她几步又落在后头。
走在前方的高大身影渐渐不耐烦起来,攥着她的手往前一拎,南泱一个悬空跨步跟上前头。
南泱:“……”天天被拎来拎去的日子真是够了。
新女婿亲自登门,卫家所有人都出面了。
永兴伯卫协,卫氏当家家主,打开女婿送来的回门贺礼,当场瘫倒干呕起来。
南泱今天是开了眼了。
阿父一把年纪,向来自矜身份,居然也有豁出脸面嚎啕大哭的一天。
阿父坐倒大哭的同时捶胸顿足,赌咒发誓,宣称卫府从无人指使王媪偷盗侯府账册,纯粹是王媪这刁奴吃了熊心豹子胆,以仆凌主,意图拿捏主人的错处。
刁奴死不足惜!萧侯杀得好!
萧承宴长刀横膝,姿态散漫地摆弄刀柄。
“卫家当真无人指使?侯府被盗的账册,老岳父不曾看过?这婆子口口声声道,她是卫家主母派给南泱的。”
卫家主母宁氏脸色苍白地站在堂下。
王媪的脑袋在会客堂的檀木案上滴溜溜地转。萧侯把脑袋当滚球玩,滚球转停时,两颗死不瞑目的眼珠子正好笔直对向主母。
“我是、是,出于好意……派遣、派遣……”
主母宁氏的牙齿格格作响,几乎吐不清字的口齿极力辩解,她派遣王媪,只为了帮扶二娘打理内务,绝对发自善意。
是王媪这刁奴,恶意揣测她的好心,王媪死有余辜!
萧承宴只听,不出声,渐渐显露出无聊神色,开始摆弄横在膝上的刀鞘。
把刀身拔出一截,又收回鞘。
反反复复,拔刀收刀,仿佛追魂索命的法器。
卫父撑不住了,开始愤怒地指责宁氏识人不清。把刁奴放在身边不够,竟还派给二娘,毁了卫家名声!说来说去,都是你这妇人的错!
宁氏的面色越来越惨白,摇摇欲坠。
南泱坐在气氛窒息的会客堂里,萧承宴的玄色袍袖在眼前晃动。她轻轻扯了下晃动的袍袖。
不知为什么,她又有点想吐,想走了。
萧承宴任她拉扯,搭在刀鞘的指节敲了几敲。
“卫南泱,我替你出头,你催我走?”
南泱捂着嘴,小声说:“想吐……”
话音刚落,萧承宴动作很大地侧转过身来,怒道:“你敢!”
南泱:“呕~!”
萧承宴当即扯住她起身往堂外走。
——
客堂外的大风把窒息欲吐的感觉吹走七分。
南泱想起最大的一桩心事,抱着门柱子不撒手,回头对阿父说:“周姨娘女儿已接走了。上次回门,女儿想讨要阿父的恩典,放姨娘出卫家。阿父可想好回复了?”
卫父愕然瞬间,大悟。
难怪女婿刚回京便气势汹汹寻上门来,原来竟是上次回门的事未了,把人勾来的!
为了个疯婆子,他堂堂伯府主人,吃今日这场惊吓!
卫父暴跳如雷,指着宁氏大怒:
“你这无知妇人,二娘求我做主的事,你竟自作主张瞒我不报!二娘是家里最乖巧的女儿,难得求我一件事,我做父亲的如何能不应她!”
噗通一声,宁氏支撑不住,白眼上翻晕了过去。
南泱愕然对着突然摆出一副慈爱姿态的阿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