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泱眼睛盯着地上滚动的人头,答得心不在焉,“……啊。”
萧承宴走近过来,拎起她肩膀染血的衣料,看了眼咬伤,“衣裳厚,不要紧。”
踩着地上尸体,把血淋淋的刀身连带手上血迹在尸身上擦干净,长刀归鞘。
吩咐亲兵,“搜身。这婆子扯着嗓子喊她无错,喊夫人栽赃陷害她。尸身上没东西的话,找点要紧东西来,栽她身上。”
南泱嘴角抽了抽。
明晃晃地杀人栽赃……当这么多人的面,合适吗??
几个亲兵当即围拢无头尸首搜身。
片刻后却纷纷大喊起来:“这婆子身上揣了东西!”
众目睽睽之下,王媪尸身搜出一份抄录的账册。
账册抄录在一卷柔细白绢上,急匆匆抄录了百余行,剩下全是空白,显然其余部分没来得及抄完。
白绢被王媪卷起掖在腰带里,细细长长的一条,轻易不会暴露。
南泱无语地抓着白绢。
难怪趁阿娘疯病发作,王媪窜进婚房半晌没动静,又鬼鬼祟祟地溜出屋……
原来她早盯上婚房书案上堆积如山的侯府账册了。
鬼画符似的侯府账册,记录得牛头不对马嘴,开府至今的帐目没一个月对上的,侯府的人全当废纸看待。
这么一份废纸抄录偷回卫家,能有什么用?
地上的人头又咕噜噜地滚动起来了。
萧承宴踢蹴鞠似的,把血淋淋的人头踢给对面的狄荣。
“现成的贺礼。准备个木匣子,装盒。”
狄荣问都不问一句,转身四处吆喝着找木匣子。
人头现在正对着南泱了。
她手一抖,白绢掉在地上,素白边角落进血泊。
急忙蹲下捡白绢,王媪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对着她。
“……”南泱人麻了。
什么贺礼?好像听到一句装盒?
她混乱地问:“头……不随尸身入殓吗?”
萧承宴抛下一句“自己想”,人已经抬脚往院外走。
自己想什么?为什么只带走头?
南泱眼睁睁看狄荣进屋寻来一个木匣子,当真把王媪的头颅装盒带走。
她蹲在原处不动。
血洼往脚下流淌,她挪一步避开。那边流这边躲,她蹲着一遍遍地擦白绢,浸透了血的白绢哪还能擦干净?
擦着擦着,走远的男人步履却回转过来。
下巴又被往上一抬,萧承宴眉峰拧起,低头打量她。
“吓傻了?”
南泱仰头愣愣地没反应,萧承宴烦躁地啧了声,忽地若有所悟,“没见过死人?”
南泱缓慢地点了下头。
托起她下巴的男人骨节宽大的手虽说擦过一遍,手背血迹都擦抹干净,但浓郁血气残留不去。南泱本能地往后一仰。
萧承宴气笑了,一把又扣住她的下巴,“躲什么躲?本侯替你出头,你倒还嫌弃起来了?”
南泱吸了吸鼻子,还是想往旁边躲。
“血气太重,闻着想吐……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