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媪牙缝里挤出冷笑,压根不信。
“偌大个侯府,上下几百号人,执掌内院,审阅账册,分发月例,二娘子当真没有难处?账册丢给面前,二娘子只怕看都看不懂,前后账也算不平。主母一片好心,二娘子莫辜负了。”
说罢挥挥手,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拉扯一个鬓发散乱、疯狂挣扎的妇人从内门现身,丁管事在花厅外头等着,一行人穿过花厅往大门方向去。
南泱唰地站起身来!阿娘!
这便是嫡母借长姐的嘴,传达的那句【做事不必做绝】的警告了。
卫家借着母家帮衬的名义,调度两个内院婆子,前院的丁管事,主母房里最得力的王媪亲自跟随。
趁萧侯不在京城,把卫家的耳目不声不响塞进侯府……
这便是卫家讨要的,让她带走周夫人的回报。
回程摇摇晃晃的马车上,南泱一路想着,阿父被吓破了胆子,上回险些逃出京城,往侯府塞人的举动不像阿父的作为。
兴许是嫡母的想法?嫡母向来很有主意。
王媪在车外道,“丁管事只管给二娘子赶车,两个婆子只管服侍周夫人起居,老身只管帮衬二娘子处置内务。都是内宅相关事宜,只要二娘子点头,萧侯也无甚好说的。”
车里大叫大喊声不绝。南泱忙着安抚狂躁发作的阿娘,跟阿姆一人抱一边,死死抱着阿娘疯狂扭动的肩膀:
“别怕,别怕,再没人绑你,是女儿接你出来了,嘘,安静些……”
等阿娘这边略安静下几分,南泱满身细汗,喘着气劝说车外的王媪。
“我点不点头不重要,萧侯如何想并不是我能左右的。王嬷嬷,趁还没进侯府,你领着人原路回返吧。”
车外又一声冷笑。
王媪并不回话,径自走开了。
阿姆在车里气得也是冷笑连连,“这不听劝的老虔婆!就让她进侯府,让她领教领教活阎王的厉害!”
南泱放下车帘,取过一把木篦子,口中低声地哄,细细地梳篦黑里掺白的散乱长发。
梳着梳着,周夫人在摇摇晃晃的车里睡着了。
南泱搀扶着生母下车,身后跟一串粽子似的“母家帮衬人手”,仰头看一眼头顶气派的【淮阳侯府】黑金匾额,踏进侯府大门。
这是萧侯不在京城的第二天——
作者有话说:萧侯:不在京城的第二天,想夫人。
南泱:送匕首吓掉人半条命,你还是在城外多待几天吧……
今天掉落大肥章
第29章陪夫人再回一次门。
南泱心里不大安稳。
毕竟,侯府主人头天离开,第二天就把疯癫的姨娘接来府上,有先斩后奏的意味。
她喊来留守的侯府录事主簿,问起,萧侯临走前可有提起,他不在京时,府中内务如何处置?
录事主簿一问三不知:“萧侯没说。”
“从前的规矩?从前没规矩,全堆着等萧侯回府处置。”
“侯府不守规矩的?嘿嘿,军令处置,杀就完事了。”
南泱:……
南泱谨慎地没动二门铜锁,把王媪和两个卫家婆子安置在西侧门边的一排小跨院,跟侯府的厨娘们和洒扫婆子堆做一处。
毕竟,整个后院只有那排小跨院能住人了。
前院找个地方安置丁管事。
至于周夫人……
“这几日姨娘先跟我住。等萧侯回府了,再把姨娘挪去后院。”
录事主簿立刻出去安排。
当天傍晚,南泱在婚房里跟阿姆一起给姨娘洗沐了身体,还在擦发,王媪沉着脸走进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