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泱低头夹菜,按她自己的速度慢腾腾地吃。
偶尔抬头瞥过对面坐着的长嫂刘氏,长嫂勉强撑起的笑容带出明晃晃的绝望……
南泱正打量时,萧承宴放下酒爵,把她食案上未动的酒盏拿去,倒了半盏酒。
“新酿的葡萄酒,滋味比家里的好。可以多喝点。”
南泱试着抿一小口,滋味果然少酸而多甜,香气浓郁,入口回甘。
她捧着杯盏喝两口葡萄酒,忽地想起什么,取小刀割下一条炙羊肉,放入萧承宴的碗盘。
“吃酒时也吃点肉,急酒喝多了胃疼。”
萧承宴举起酒爵的手一顿。
放下酒,取小刀,把炙羊肉割开吃了。
两兄弟拼酒的无声硝烟总算暂停,长嫂长呼口气,赶紧传歌舞。
一群舞姬涌入堂屋,笑意盈盈、欢歌快舞,满堂水袖乱飞,总算把冰冻的宴席气氛给炒热了。
或许是欢快的歌舞气氛感染了宴席中人?
登门至今互相无视的萧家两兄弟终于开始对话。
萧征陌目光扫过南泱,“弟妹出身永兴伯卫家?”
萧承宴淡声代答:“是。”
南泱冲萧家大伯点点头。她的出身不算秘密了。
“嫁入淮阳侯府三月有余。弟妹,你过得可好?”
这次萧承宴不再代答了。
南泱停下筷子,想了想,“日子还不错?”
身边萧承宴的唇角微微一勾,提起酒壶,把她喝空的半盏酒添满。
趁气氛松动,长嫂笑着提起,淮阳侯府十月新婚那阵,她几次想要登门道贺,夫婿总不得空。没奈何,只得准备一份重礼送上门去。
人未能亲至,愧疚得很。
说着嗔怪地轻轻推了把身侧的萧家长兄。
南泱瞠目听着。
萧家十月送来一份重礼?侯府账册上没看见呐?
账册收支又又又对不上了!
萧承宴漫不经心地晃着酒爵中色泽艳丽的葡萄美酒,显然并无多少触动神色:
“无妨。心意到了,领下便是。”
会客堂中回荡着刘氏努力寒暄的对话笑语。
刘氏身侧的萧征陌始终没有笑。
他握着酒爵,面无表情开口道:“为兄不敢登门。”
“弟妹南城门下被强抢成亲之事,我早有耳闻。此乃家族之耻,为兄无颜登门,日夜羞愧,唯恐被弟妹斥责,被卫家怪罪。”
“今日弟妹却随我这不成器的二弟登门拜访。”
萧征陌目光尖锐,直视南泱:“可是他强迫你跟随?这段婚事你若不愿,只管直说。今日我拼去这条性命,也要为你做主,将你送归卫家!”
南泱:…………
才炒热的宴席气氛,啪嗒一下,凉了。
她无语地喝了口葡萄酒。
萧家大伯,好意心领了。
送归卫家什么的,大可不必。
萧家家主突然发难,刚刚松弛下去的宴席气氛,瞬间又变得紧绷如弓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