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口不大好,只想喝点热粥。
阿姆端粥在床前喂食,摸着二娘子发热的额头,又是心疼又是气急,把罪魁祸首挂在嘴边从早骂到晚。
萧承宴晌午过来探望,正好阿姆在背后数落他,两边撞个正着。
萧承宴忍了又忍,没理睬,在床头坐了一阵,盯着南泱喝完汤药,起身走了。
阿姆背后痛骂被正主当面撞上,脸色惊得煞白,坐立不安,直到萧承宴人走了还魂不守舍的。
冲远去的人影压着嗓子又骂一声,“催命的煞星!趁早别来了!”
南泱人在发热,精神其实还不错,好声劝慰:
“阿姆别紧张,萧侯大度,他既然承诺容你在侯府养老,平日摩擦小事就会容忍。骂两句被他听到也无事的。”
阿姆压根不觉得萧侯跟“大度”这个词有什么关系。
这位可是睚眦必报、遇事当场拔刀报仇的主儿。
刚才骂他被当面撞上、那煞星居然没有当场发作的原因……
阿姆想来想去,“他内疚!要不是他硬拉扯二娘子大雪天的爬山,二娘子好好地待在家里,怎会病了?骂他两句,正好缓解内疚,骂得他舒坦了!”
南泱笑得倒去床上,“人都走了,白天肯定不会再来了。那,阿姆再骂两句?”
阿姆嘀咕着起身:“哪能把他骂舒坦了?就得让他内疚。不骂了。”
性情睚眦必报的侯府之主会不会有内疚这种情绪?
外表当然看不出,更没人敢当面问。
总之,萧承宴白天来南泱这里坐,摸摸额头热度,盯她喝一碗药便走。
临走前下严令,全府上下不得打扰夫人养病。
接下去三天养病期间,就连对门两位美人也不敢打扰半步。
南泱耳边彻底清静了。
吃喝睡饱、摆弄花草之余,实在空闲,把拖延了不知多少天的大字补上几篇。
白日还是得空,拣天气晴好的冬日,庭院里拉起挡风帐子,把阿娘接出屋外,母女对坐晒太阳。
箱笼里积灰的几本旧医书重新翻开,放在手边,对着安静晒太阳的阿娘,南泱和她随意闲聊,不得回应也不要紧。
自己在煦暖日光下假寐一阵,醒来翻翻医书上关于失心疯症的记录。
偶尔回想起年幼时和阿娘相处的零星片段,提笔记录一篇。
如此三日过去,南泱自己没说什么,阿姆都忍不住感慨,“有吃有喝,无事打扰。神仙都不换的日子啊。”
医书挡着头顶日光,书卷下传来悠悠的一句:
“才大年初五。这个新年一直过下去就好了,永远都不要出这个年,永远都不要有事来找……”
阿姆吓了一跳,赶紧呸呸呸,“童言无忌!大年里的,少说兆头不好的话。我们照常过年,照常出正月,有事来找也无所谓。”
……阿姆一语成谶。
当天下午,门房传来消息,卫三娘子登门拜访夫人。
号称:“带许多年礼,前来探望二姐”。
南泱不想见卫传莺。
腊月里后苑难得烤一次炙肉,被她这位三妹闹腾的,吐了整晚上。
“把侯府的年礼准备一份给三娘提回去。人不要见了。”
门房如实传话。
隔两刻钟,又传话回来,“卫三娘子不肯走。嚷嚷着家里姐妹有大消息,想说给夫人听。恳请夫人放她进门。”
南泱把医书往下拉,罩住全脸。
三娘所谓的大消息,应该就是长姐映雪即将嫁入东宫的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