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泱轻轻地掐了下阿姆,示意回望,“阿姆,你见到大表兄没有?他随豫王一起来了。”
阿姆一愣,这才仔细环顾前院人群。
就在片刻耽搁的功夫,南泱又留意到陆澈远远注视过来的眼神。
眼神很奇异。盯着南泱,缓慢而坚定地眨了下眼。
这下阿姆也留意到了。
“呸。”阿姆低声地啐,“陆大郎君想做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眉来眼去的。我家二娘子嫁人了!一品命妇,秦国夫人!他现在想勾搭也高攀不上了!”
扯着南泱要往后院走。
南泱哭笑不得,“等等,大表兄应该有事找我。每次他这套表情——”她示范给阿姆看。
盯视,坚定眨眼,微微颔首。
“——就是不方便明说,有事私下找的意思。”
阿姆将信将疑地回身打量。
陆澈远远地盯着她们,果然在微微颔首。随即转身走出人群。
南泱沿着院墙慢慢往僻静方向走。没出二百步,身后果然传来了陆澈的脚步声。
语气依旧是淡漠而避嫌的,“与二娘单独说话。”
阿姆这回不肯避开了。
警惕地跟在南泱身边,“陆大郎君有话直接说。二娘子现在是国夫人了,身边离不开人!”
陆澈露出忍耐的神色,放弃单独交谈,直接对南泱道:“一品命妇的册封诏书送来了?听我一言。”
“过几日便是豫王殿下的储君册封大典。身为国夫人,宫里必定会请你入宫观礼。你不要去。”
南泱:……?
她眼里的疑惑太过明显,陆澈沉默片刻,忽地扯出一个近乎嘲讽的笑意。
“卫南泱,嫁入侯府刚满整月,你当真认他萧承宴为夫婿,死心塌地做起侯夫人了?”
“登的高,摔的重,这句俗语你总该听过。所谓侯夫人,所谓一品命妇……呵,都是镜花水月,须臾虚幻而已。”
陆澈走近半步,目光俯视,冷声道:“到了清算之日,淮阳侯府满门倾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南泱:???
眼看陆澈一副言止于此、转身要走的姿态,南泱只好开口追问。
她没听明白。
“大表兄觉得淮阳侯府很快就会被清算,会把我牵连进去……跟劝阻我不要入宫观礼有什么关系呢?”
“……”
陆澈的表情空白了。
他终于发现,自己长篇大论半天,自以为劝诫到位,把话说尽。
不知哪里出了岔子,对方完全没接收到他的意图。
陆澈压抑地吸口长气。
气什么呢?
今天冒着风险过来,不就为了当面相劝,回报当日南泱从萧承宴手里救下陆氏兄弟的恩情吗?
陆澈从头开始细细解说。
“人尽皆知,册封豫王为皇太弟当日,也会册封皇太弟妃。因此,宫里会诏令所有命妇入宫,见证皇太弟妃册封大典。”
“也即是说,册封当日,满京所有的命妇,不论品级大小,皆会入宫。”
“二娘,你向来深居简出。虽然嫁入侯府,除了卫家亲友,几乎无人认识你。”
“但只要入宫赴宴一次,所有命妇都见过你的脸,可以轻易绘出追捕画像。落下痕迹,从此无处可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