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属等说给夫人一遍,夫人听过即可,切勿转述他人。”
八月初一诛杀齐王当夜,齐王府搜出不少证据。再加上宫里寻获的机密证据,两个凑在一处。
“萧侯在山阳郡遭到连环截杀的前因后果,查清楚了。”
明文焕摇头,“天家这对父子啊。”
伪装山匪半道伏击的第一波袭击,来自齐王。
传给山阳郡本地官吏、下令截杀淮阳侯的密旨,出自天子手笔。
这一对天家父子,分明事先没商量过,却不约而同地下黑手,埋伏在萧承宴奉旨去封地的半道上,意图秘密诛杀。
齐王下黑手倒也罢了;两边早已势同水火,半道伏击、造谣抹黑,这些手段都算不上什么。
天子对萧承宴向来倚重,又是封赏又是封侯。
一旦重病倒下,意识到下一任皇帝可能压制不住臣子,毫不犹豫对功臣下手。
意外组成连环截杀的陷阱,萧承宴一条性命险些丢在山阳郡。
“还是如今的局面好。”明文焕揣着袖子悠然自得:
“圣上昏迷躺在寝殿,萧侯封大司马,参与议政的权柄牢牢把在手里。豫王殿下做储君,这个,总好过齐王嘛。”
南泱瞠目听完一堆宫廷密辛。
陷入久久震惊之中。
以至于天子昏迷变成木石的大事……谁还记得?她自己险些都忘去脑后。
实话实说,自从册封诏书颁下,除了杨先生还在沉痛哀恸天子,在场所有人的反应都惊喜万分。
阿姆惊喜得几乎要晕过去了。
册封命妇,一品国夫人!
藤黄扶着她,阿姆的表情似哭又似笑,不住地喃喃念佛,念的哪路神佛谁也听不清。
卫家祖上三代下数,只有过世的太夫人曾得过国夫人的一品命妇品级。
卫家主母嫁入卫家这许多年,虽然也以命妇自矜,但她只得了个三品县夫人的封号……
“当真是正一品的国夫人?”阿姆想摸诏书又不敢摸,反复地恳请南泱:
“老婆子不识字,二娘子,你再读一遍?”
南泱抱着诏书去婚房摆放,边走边指着其中一行字,轻声读给阿姆听。
“正一品秦国夫人。”
“阿姆你看,这里写着呢。”
阿姆不识得其他字,但诏书里【卫南泱】三字,她是认识的。
她起先欢喜地笑个不住,笑着笑着,眼泪珠串似的往下落。
“周夫人识文断字啊!”
“如果周夫人能清醒见过诏书,眼见二娘子册封了国夫人,二娘子如今是京内一等一的贵女了!身份比得上太夫人当年,卫家主母见了二娘子都要见礼请安,周夫人该有多高兴……”
南泱抱着绸绢诏书,小心放去婚房明间的供案高处,两边点起香烛供奉。
缭绕升腾的青烟当中,仰头打量诏书。
“阿娘会知道的。”
她俯身拜了拜,轻声道:“尽人事,听天命。一辈子长着呢。我等着阿娘清醒过来的那天——”
不等话音落地,婚房虚掩的大门砰地又被人从外推开。
狄荣大喇喇地进门来,冲门外高喊:“别四处乱找了,我就说夫人肯定在婚房!”
“夫人,豫王和主上一起回府了。主上找夫人去前院。主上原话说:什么都不必准备,衣裳不用换,就露个面,见一见。”
狄荣传完话一抬脚,风风火火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