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血气弥漫庭院,咕咚昏倒声此起彼伏。
南泱被大手捂住口鼻,索性连目光都挪开,只对着近处萧承宴衣襟上绣的云山海涛暗纹。
心里默念,看不见看不见我看不见……
脖颈还在被捏着,一下一下,捏猫儿似的。
萧承宴在耳边低语,“夫人心善,不肯供出丁管事,本侯便当作夫人自己提议的了。”
南泱:!!他都知道了?
瞒下的事被当面戳破,她唰得抬头,动作大了些,鼻尖又蹭过捂住口鼻的手掌心。
萧承宴温热的呼吸落在耳边:“夫人才下去的鸡皮疙瘩又起来了。”
南泱:……
萧承宴侧过身子,对着剩下还勉强站着的几位美人发话。
“夫人见不得脏污,提议收敛王媪的尸身,本侯当然乐于听从。”
“但各位都是新来的,不熟侯府规矩。内院还是需要一具提醒各位安分守己的尸首。”
“本侯思前想后,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把王媪的尸身收敛入棺,骨头留下。如此既成全了夫人的善心,留下的骨头也好继续提醒各位。”
说罢,萧承宴吩咐亲兵:“活计干利落点。”
亲兵们毫不含糊地执行命令。
不久,院墙上挂起一副干干净净的光洁白骨,夕阳暮光照耀下的庭院仿佛屠宰场。
一具空棺木抬进二门,收敛尸身。
在场的美人们已经没有能站着的了。
“尸身收敛入棺,送回卫家。留下骨头干干净净的挂去墙上,甚美。”
萧承宴欣赏片刻,低头问南泱,“如此安排,夫人觉得可好?”
南泱人麻了。
随便,怎么都行。让她回去。
“可以。”她一开口,嘴唇又碰触到了温热的手掌心。
急着起身的缘故,柔软嘴唇不止碰触到了掌心,还不慎撞了上去,刮过掌心纹路。
萧承宴反应很大地蜷了下手掌,随即若无其事地松开。
“急什么。”
下一刻,两只手扶住肋下——南泱总算从新婚夫君的膝盖上落了地。
两人并行出二门。
南泱走得飞快,萧承宴不紧不慢地跟着。
身后传来一片虚弱倒嗓的气声:
“恭送萧侯”……“恭送夫人”……
萧承宴传下最后一句吩咐。
“毕竟是卫家人,把王媪收敛入棺的事让丁管事做。盯着他做完,让他送棺木回卫家。人不必回来了。”
南泱回婚房的头一件事便是叫水沐浴。
把自己来回搓洗了小半个时辰才出浴桶。洗出来天色早已黢黑。
阿姆留在大屋照顾周夫人,不知二门后发生了什么,还很纳闷地追问,今日二娘子为什么不等用过晚食,这么早便沐浴更衣?
跟去的两位陆家女使无言苦笑。
她们回厢房吐了一场,也都更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