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尔基里的进入了一月,阿赫迈达斯自治区的风沙终于被连绵不绝的冬雨压制了下去。
但对于这片几乎被黄沙吞没的废弃学园区来说,雨水并不全是对干旱的恩赐,更多的是一种刺骨的折磨。
天空像是被一块巨大的、吸饱了脏水的灰色抹布死死捂住。
雨丝被冷风卷裹着,斜劈在残破的教学楼外墙上,剥落的油漆伴随着泥沙汇入地面的水洼。
“滴答。”
“滴答。”
“啪嗒——”
三年级的一间原本作为对策委员会活动室的空教室里,正上演着一场略显慌乱的交响乐。
“芹香!这边!这边的天花板又开始漏了!”
小仓由音推着那副红框眼镜,镜片上蒙着一层因为温差产生的薄薄水汽。
她手里端着一个已经褪色的黄色塑料水盆,一边快速地将一堆堆满账单的文件挪到安全的桌角,一边冲着教室另一端大喊。
“啊啊啊!知道啦!为什么偏偏是今天下这么大的雨啊!”
久美芹香那头深蓝色的双马尾随着她风风火火的动作在脑后甩动,黑色的猫耳因为焦急和寒冷紧紧地向后贴着。
她抱着一个硕大的铝制水桶,从走廊的方向冲了进来,马丁靴踩在布满水渍的木地板上发出一串急促的“嘎吱”声。
她将水桶重重地顿在由音指着的那处漏水点正下方,然后双手叉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白气。
穿着黑色百褶裙和黑色过膝袜的双腿微微打着颤。这间年久失修的教室密封性极差,四处漏风的窗户缝隙里不断灌进掺杂着冰冷雨丝的寒风。
“这是上个月从柴关拉面店老板那里借来装熬汤废骨头的大桶吧?”
凉波纱莉面无表情地站在窗边。
她身上裹着那件标志性的阿赫迈达斯校服外套,脖子上那条青色的围巾在下巴处绕了两圈,将小半张脸都埋了进去。
那一对银灰色的狼耳微微抖动,捕捉着雨滴砸在窗玻璃上的杂音。
她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正在一丝不苟地擦拭着那把白色的突击步枪。
对于室内的漏水和寒冷,她似乎有一种怪物般的适应力。
但仔细看的话,那只戴着单只无指手套的左手,指节已经冻得有些发青。
“有什么关系嘛!我都洗了好几遍了,已经没味道了!”芹香炸毛般地反驳了一句,鼻子动了动,似乎在确认是不是真的还有猪骨汤的味道,“再说了,能用的盆子都已经放到走廊那边去了,不拿这个,难道用脑袋接水吗!”
早乙女希美提着一个热水瓶从临时用作茶水间的角落走了出来。
她身上那件米色的开襟羊毛衫在这个温度下显得相当单薄,但她脸上的笑容依旧如初春的阳光般温柔。
“好啦好啦,大家都辛苦了。来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吧。”
希美将几个缺了口的马克杯摆在唯一一张还算干燥的长条桌上,给每个人倒上冒着腾腾热气的红茶。
“谢谢希美前辈~”
一个略显胆怯、仿佛怕惊扰了这雨声的微弱声音从桌子的最内侧传来。
露露缩在两张拼起来的椅子上。
她没有穿那件曾经作为“超兽绿”随身携带的定制防寒服,而是套着一件属于星乃的、过于宽大的粉色旧毛衣。
毛衣的袖子长长地垂下来,完全盖住了她的双手。
她深绿色的短发柔顺地贴着脸颊,那双琉璃般的蓝眼眸里总是透着一股受惊小鹿般的怯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