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狂喜刚涌上心头,下一秒,就像被一盆冷水浇了下来,凉了大半。
不对。
郑和的船队,归期奏报,向来是先递到宫里,先给他这个皇帝看的。
他这个当今天子,都没收到半点消息,老二是怎么知道的?
朱棣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目光死死钉在朱高煦身上,心底猛地一沉。
水师。
大明水师!
老二的手,伸到水师里去了!
他瞬间就想通了前因后果。
当年诸王外放的宗藩新制,老二借着荡平海寇、协助东海诸王远征的名义,让大明水师全程参与护航。
还有陈瑄。
当年举荐陈瑄出任水师提督的,就是朱高煦!
他当时只当是老二懂兵、举荐人才,没往深处想,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他的心腹!
整个大明水师,早就成了他老二的囊中之物!
所以郑和船队刚靠岸,消息先到了老二手里,他这个皇帝,反倒被蒙在鼓里!
朱棣死死盯着朱高煦,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忌惮了。
是恐惧。
发自内心的恐惧。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都没真正看懂过这个二儿子。
之前这小子受伤醒来,一反常态地不抢嫡、不争位,三番五次请求去云南就藩,所有人都以为他认命了、放弃夺嫡了。
可结果呢?
他不争东宫,却转头靠着一条鞭法、宗藩改制、工商业新政,一步步攒下了民心、笼络了朝臣、握住了财权,现在连大明水师,都悄无声息成了他的势力。
这一盘棋,他布了多久?
老二啊老二,你这心机,你这城府,也太可怕了!
不止朱棣想到了这一层。
站在文班的朱瞻基,脸色也一点点沉了下去,最后变得惨白一片。
他也反应过来了。
大明水师!
他之前光顾着跟二叔争朝堂、争文臣、争京营,从来没碰过水师这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