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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汉王何罪之有（第2页）

扪心自问，抛开手段酷烈、行事逾矩的小节，谁能从朱高煦的所作所为中，挑出半分祸国殃民的过错？

“汉王何罪之有？！”

朱棣再度沉声发问，语气铿锵，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诘问全场。

无人应答，无人敢辩。

是啊，汉王何罪之有？

他杀的是祸国蛀虫，护的是天下苍生，固的是大明江山！

一众朝臣心底通透至极，今日这场朝堂大乱、百官死谏、伏阙逼宫，说到底，从来不是律法之争、祖制之争、忠奸之争。

仅仅只是——一条鞭法，断了天下官绅的财路！

断了他们代代沿袭的免税特权，断了他们巧立名目的搜刮渠道，断了他们依附士族、盘剥百姓的牟利根基！

沉默良久，杨士奇思虑再三，终于寻得稳妥说辞，避开功过之争、绕过私怨之辩，转而从朝政大局、新法隐患入手，缓缓开口劝谏：“陛下，汉王殿下公忠体国、心怀社稷，所作所为皆是利国利民之举，臣等心知肚明。”

“但臣斗胆直言，殿下行事，终究太过莽撞激进！赋税者，国之根本、万世基石，牵一发而动全身，万万不可贸然轻动！”

“此番一条鞭法横空出世，事前未禀圣裁、未告朝堂、未做试点、未铺铺垫，骤然推行于江南五府。天下州县规制各异、吏治参差，若骤然全国推行，恐各地水土不服、官吏借机作乱、士林集体反扑，届时朝堂动荡、朝野不安，隐患无穷啊！”

杨士奇目光恳切，句句立足朝堂大局，精准点出眼下最现实的危机。

满朝文武最怕的，从来不是江南士族覆灭，而是一条鞭法彻底全国落地！江南士族倒了，自有新人顶替，孝敬银两迟早恢复。可新法一旦普及，天下官吏财路尽断，再无回旋余地！

一时间，一众朝臣纷纷暗中点头，皆觉此言有理。暂缓新法、搁置推行，便是保住他们最后的生机！

可朱棣闻言，只面露嗤笑，眼底寒意更甚，冷声反问：“隐患？朕倒想问问你们，一条鞭法，有何隐患？”

他抬手指向殿中文武，条理清晰、字字铿锵，当众拆解新法内核：“清丈土地、摸排隐田，让天下赋税均平，无漏税之豪强、无重税之百姓，此为固本！统一赋役、废除杂派，杜绝官吏层层盘剥、巧立名目，此为安民！计亩征银、官收官解，规范税制流程、充盈国库银两，此为强国！”

“此三条，条条利国、条条利民！尔等口中的隐患，究竟何在？”

朱棣步步紧逼，目光如炬，看透了所有人的私心：“朕替你们说了吧！你们怕的隐患，从来不是社稷动荡、百姓不安！你们怕的，是田地被清丈、家底被摸清、私税被断绝、贪路被斩断！”

“以前田亩隐匿、税制繁杂，你们与地方士族勾结，瞒田逃税、盘剥自肥，捞得盆满钵满！如今新法透明公正、无隙可乘，你们再无油水可捞！这便是你们心心念念、惶恐不安的‘隐患’！”

冰冷的话语砸落下来，字字属实、句句戳心，堵得满殿文武哑口无言、颜面尽失。

众人心中苦涩至极，却无从辩驳。

皇帝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戳破他们伪装的大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