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确认完所有学生的魔杖都在指定位置后,西弗勒斯才抬起魔杖,在空气中用无声的方式将咒语施展。
几乎一瞬间,桌面上那些空白的羊皮纸就浮现出一道道工整的印刷体字迹。
题目在纸上逐一呈现,带着一种被魔法赋予的新鲜油墨特有的微涩气味。
霍恩佩斯的目光快速扫过第一页。
选择题部分涵盖了魔药配方的关键反应节点,特定药材的采摘与储存条件,以及若干常见药剂在错误操作下可能产生的后果判断等。
这些问题设计得相当精妙,每一道都至少包含一个容易让人混淆的选项,仿佛出题人刻意要在那些看似细微的分岔点上测试考生对知识的真正理解程度。
他的羽毛笔在纸面上平稳地移动着。
笔尖划过羊皮纸表面时发出的轻微沙沙声,在这片静谧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不过片刻,他的思绪就完全沉浸在了那些问题和自己记忆中梳理好的知识框架之中,如同在一条被精心标记过的地图上沿着既定路线前进,每一步都踩在坚实的基点上。
简答题部分,要求考生描述三种特定药剂的核心成分及其相互作用机制,其中一种就涉及到了非洲树蛇皮与曼德拉草根在不同温度条件下的反应变化。
霍恩佩斯在书写时,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西弗勒斯办公室壁炉边那排整齐排列的试剂瓶,那些贴着工整标签的玻璃器皿在火光中泛着细碎的光泽。
他写完了那道题的最后一个句点,笔尖在纸面上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向下一个题目移动。
论述题只有一道,分值比重却明显高于前两部分。
题目是:一种稀有的魔药材料在特定月份因采集禁令而无法获得,请列出至少三种替代方案并说明各自的可行性、风险及预期效果。
不得不说,这倒是个开放性很强的问题。
霍恩佩斯放下羽毛笔,目光在题干的措辞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重新提笔,开始构建他的回答框架。
他决定从三个不同维度来展开分析,例如温度控制、浸泡时长、以及催化剂的选择,每一种替代方案都有其明确的逻辑支撑和可预见的风险边界。
他在作答时力求精确,将每一个关键参数都标注在相应的节点上,让整个论述如同一幅被层层叠加的地质剖面图,每一层都有其独立的构成逻辑,又共同构成一个完整的系统。
当他写完最后一个段落时,窗外的阳光已经从斜照变成了近乎正射的角度。
考场的安静依旧保持着那种被压实的质感,只有羽毛笔划过纸面、偶尔翻阅纸张、以及极少数调整坐姿时衣料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在空气中浮动。
他抬起头,目光快速扫过考场。
大多数学生依然在埋头作答,要么眉头微蹙,要么下笔如飞,还有的则在羊皮纸边缘画着潦草的竖线标记来梳理思路。
德拉科的侧影在他斜前方的视线范围内,铂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握笔的姿势与平时基本无意,可惜他坐在后面,看不见德拉科的正脸,因此也无法判断对方对这次的理论作答究竟有没有信心。
教师席上,西弗勒斯正坐在讲台后唯一的高背椅上,黑袍不动的时候,反而对坐在第一排的学生有了更大的压力。
但他的目光却从未固定在任何一个具体的位置上,而是在考场中以一种近乎难以察觉的节奏移动着。
同时,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可以被解读的波动,但那双黑眸里的专注程度,显然已经超出了单纯的监考职责。
霍恩佩斯收回目光,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试卷上,开始从头到尾检查一遍作答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