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虚吗?虚的。
倒不是怕前田大尉惩罚他,他反正早就说过,干不了侦缉队队长,他不是逼自己上去吗?现在该知道了吧?我李有才就是那坨烂泥!
李有才是在心虚,虚林秀跟着那帮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在兴隆镇活动,会被撞见,被抓,被杀,被……他不想看见那朵栀子花,在自己面前被碾进泥里,香消玉殒。
他不想因为自己,让林秀陷入困境,哪怕别动队那些人因此逃脱。
他还记得,头一次见林秀,辫子在自己面前甩过,那带着花香的微风。
李有才摇了摇头,决心不再想,姥姥的,正经了这么长时间,忍住没进赌档,是时候去推两把了!
…………
李有才从南门进梅县县城时,李尾巴刚刚在北门口,送两位客户和五个货物出城。
罗富贵回头看了一眼,觉得有些肉疼。
三百法币,换来五张嘴。
要喂饱七张嘴,还得他罗富贵掏钱!
姥姥的,这还有天理吗?!
石成走在最后,心里乐淘淘。
两个被饥饿逼得拦路抢劫的流民,砍了个运粮进城的粮行管家,两家人刚吃饱一顿,人就被按住了。
抢到的粮,又被没收,在伪警局关了一个月了,失去了主心骨的两个家庭,直接堕入深渊……没能熬过第一场雪。
另外三个,是跟着的土匪头子被打死了,没了饭辙,想进县城打零工,被抓住的,没有血债,被当成添头,送给了石成。
石成想得很清楚,出城门就和几个人说了,跟不跟他干先不说,先管几天的饭,之后去哪儿,要干嘛,随意!
罗富贵差点就在城门口鬼子的眼皮子底下打了石成!
花他的钱买来的人,居然去哪儿都随意?!居然还说先管两天的饭?!
只是石成拼命对他眨眼,罗富贵才想明白,石成这是稳住人的说法!
也是哈,五个人要是一起跑,他们两个人还真不一定能按得住!
掏枪打……那是舍不得!那是花钱买来的!花的他罗富贵的钱!
罗富贵觉着石成一脸忠厚老实像,肚子里的花花肠子也不少啊!
把这几个交到老秦手里,就指导员那碎嘴子,用不着两天,就得哭着喊着要当八路了!
对于石成没买那个杀了仇人一家十三口的悍匪,罗富贵是赞同的,敢杀人,和杀无辜者,在他心里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七个人就这么走在县城往北的大路上,离开了城门视线范围,石成就给五个人把绳子解了,一人发一个馒头,让一边吃一边走,这大冷天的,肚子里没食,可走不远。
罗富贵刚想说给吃的多余了,回到酒站,弄些杂粮粥喝一下就缓过来了……那五个直接给石成跪下了!
石成居然什么都没说,先把人扯起来,让赶路……罗富贵有些看不懂了,为什么这会儿不说点啥‘跟着我干,保证吃饱’之类的话?
当年九班收留他罗富贵吃饱饭,老赵还说了句替他扛活儿就给饭吃呢!
石成这小子,还是有点心软。
…………
七个人,走到县道在浑水河上的石桥前头,被拦下来了。
石成和罗富贵很奇怪,这里先前过的时候还没人守的,这会儿怎么多了几个伪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