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跨院的窗纸漏进半幅月色,落在沈月苍白的侧脸上。
沈星推门进来时,她正对着铜镜轻轻按额角的纱布。指腹蹭过渗血的纱布边缘,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听见脚步声反而先笑了笑:“回来了?花田那边没事吧?”
“没事。”
沈星反手掩上门,指尖攥着那张折叠的羊皮纸,指节都泛了白。她走到桌边,把千星图残页摊开在油灯下,声音有点发闷,“他留的。从高父书房偷出来的,标了湖底密道和蛊虫巢穴的位置。”
沈月低下头,目光扫过羊皮纸上熟悉的笔迹。
墨痕有点潦草,显然是匆忙间画的,可每一条岔路、每一处标记都精准得惊人。尤其是密道入口的位置,旁边画了一朵极小的星野花,花瓣数和她当年在父亲手稿里见过的分毫不差。
“他还留了一片花瓣,写着‘信我’。”
沈星的声音低了下去,指尖抚过残页边缘,“姐,白天的时候,我真的以为他反水了。他砍断琴弦的时候,我心脏都停了半拍。”
直到此刻,想起白日里陆野挥斧砍花、目露凶光的样子,她心口还泛着密密麻麻的疼。七年轮回里的次次相守、数度生死与共,几乎要被那一斧砍得粉碎。若不是沈月那句轻轻的
“我信你”,若不是夜里花田的并肩退敌,她恐怕真的会钻进死胡同。
沈月拿起桌上的水杯,递到她手里,指尖微凉。
“我知道你怕。”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浸了温水的棉线,稳稳地缠过来,“换作是我,看见他挥斧砍向花苗,也会愣神。可星儿,你仔细想想,他若真反了,有一百种方法毁掉母株,何必用斧头一点点砍?又何必在推倒我的时候,特意垫了手在我脑后?”
沈星一怔。
她当时只顾着姐姐的伤口,竟没留意这些细节。此刻回想起来,陆野推倒沈月时,左手确实在她脑后垫了一下,否则重重磕在花锄木柄上,绝不止一道浅伤。
“还有他滴在土里的血。”
沈月继续说,指尖轻轻点了点残页上的星纹标记,“你我都知道,星野花认主,唯有守护之心的血,才能催生花苗。他若真存了恶念,指尖血落下去,花苗只会枯,不会活。更不会唤醒地底的星纹阵。”
油灯的光焰跳了跳,映得姐妹俩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晃。
沈星看着姐姐锁骨处若隐若现的星状黑斑,忽然想起父亲日记里的话
——“阴印承浊,最辨人心”。姐姐身负阴印血脉,对恶意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陆野靠近时,她的黑斑没有异动,反而在花阵激活时泛起了暖意,这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沈星抬起头,眼里的迷茫散去了大半,“周执事跑了,高父肯定很快就会知道计划败露。三天后的月圆之夜,他说不定会提前动手。”
“等不了三天。”
沈月拿起桌边的铜锁日记,翻到最后那页用血显形的地图,和千星图残页拼在一起,“你看,父亲留下的地图只标了归墟核入口,陆野这张补全了外围的蛊虫巢穴和密道岔路。可中间还有一片空白,应该就是守护石碑的位置。”
“守护石碑?”
“嗯。”
沈月点头,指尖点在两片地图的空白衔接处,“父亲的日记里提过,镜湖底星纹阵的阵眼,立着一块双星碑。上面刻着初代守护者留下的净化咒,能暂时压制归墟核的浊念。如果能找到它,月圆之夜我们就多一分胜算。”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沈星,眼神很亮:“我想今晚就去。”
“今晚?”
沈星皱起眉,“你的伤还没好,黑斑也不稳,连夜下湖太危险了。而且高父的人肯定在湖边布了岗哨。”
“正因为他们想不到我们会连夜去,才最安全。”
沈月伸手,轻轻按住妹妹的手背,“周执事刚吃了败仗,回去肯定会禀报高父,说我们守着花田不敢动。他们的注意力都在花田,湖边的防备反而最松。等明天他们反应过来,再想进去就难了。”
沈星看着姐姐坚定的眼神,心里的犹豫一点点散了。
从小到大,姐姐看似温和,可真正拿主意的时候,从来比谁都果决。她总说自己是影子,可沈星知道,姐姐从来都是站在她身前的那个人。
“好。”
她重重点头,“我陪你去。带上琴,也带上花液。”
“还有我。”
窗棂
“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