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羹尧道:
“草民以为,如今噶尔丹元气大伤,正是招抚的最佳时机。朝廷可派使者前往噶尔丹军中,晓以利害,许以生路。若能说服他归降,则不费一兵一卒,便可平定西北。即便他不肯归降,招抚之举也能动摇其军心,使其部下离心离德,届时再出兵征剿,事半功倍。”
招抚这个词,最近这一个多月以来,康熙还是第一次听到。
自从昭莫多大捷之后,所有人对康熙的说辞,都是铲除噶尔丹,以免他东山再起,养虎为患,后患无穷云云。
可没有人敢在清军刚刚打了大胜仗之后,再直言招抚之意。
年羹尧的回答,大大出乎康熙的意料,原本康熙认为年羹尧会和大多数朝臣们一样,夸赞一番,然后说朝廷可举大兵踏平漠西斩草除根之类的话。
非常惊讶的康熙沉吟道:“招抚?噶尔丹此人野心勃勃,朕曾多次给他机会,他都拒不归降。你凭什么觉得,这次他会改变主意?”
年羹尧此时嘴角才露出一丝浅笑道:
“回皇上,此一时彼一时也。昔日噶尔丹兵强马壮,自然不肯低头。如今他穷途末路,部下离心,粮草断绝,正是最脆弱的时候。此时招抚,他纵然嘴上强硬,心中也难免动摇。更何况……”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直视康熙:
“更何况,招抚之举,最重要的目的不在于噶尔丹本人,而在于向天下人展示大清皇帝的仁德。皇上连噶尔丹这样的死敌都肯宽恕,天下人谁会不心悦诚服?如此一来,草原皆服,北疆大定,皇上从此可高枕无忧矣。”
康熙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树上的蝉鸣、鸟叫叽叽喳喳,可在康熙的心中,一直在琢磨年羹尧的招抚之策。
过了好一会儿,康熙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年羹尧,你今年真的只有十七岁?”
年羹尧道:“草民不敢欺君,确实十七岁。”
康熙转头对李光地说道:“李爱卿,你听听,这小子说的话,像是十七岁的人说的吗?朕十七岁的时候,可没有这样的见识。”
李光地笑道:“皇上十七岁时已擒鳌拜,岂是常人可比?不过,年公子确实少年老成,口才出众,臣以为,他日后的成就,恐怕不在高士奇之下。”
康熙点了点头:“高士奇是朕的笔杆子,能言善辩,但毕竟只是个文人。这小子……朕看他不仅仅是口才好那么简单。”
他转头看向年羹尧:“年羹尧,你除了读书,可还学过别的?弓马骑射,可曾练过?”
年羹尧道:“回皇上,草民是汉军镶白旗出身,祖上随龙入关,弓马骑射是家传的本事。草民自幼跟随父亲习武,虽不敢说精通,但上马弯弓、下马提刀,还算拿得出手。”
康熙来了兴趣,站起身道:“好!朕好久没见过年轻人展示武艺了。梁九功,去,把乾清宫前的空地清出来,朕要看看年家公子的本事。”
年羹尧连忙道:“皇上,草民不敢在御前失仪……”
康熙摆摆手:“什么失仪不失仪的,朕让你演武,你只管演!演好了朕有赏,演砸了朕也不罚你。”
年羹尧看了看父亲年遐龄,年遐龄微微点了点头。他不再推辞,躬身道:“那草民就献丑了。”
一行人来到乾清宫前的空地上,梁九功已经命人准备好了弓箭和木刀。
年羹尧脱下外面的长衫,露出一身紧身短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