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深处的岔路口,潮湿的岩壁上不断滴落着浑浊的水珠,砸在满是弹壳的地面上,发出滴答的轻响,在死寂的通道里被无限放大。头灯惨白的光束刺破黑暗,直直照在岔路中央的两个人身上。鬼手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左手的钛合金机械义肢弹出半尺长的锋利刀片,死死抵在人质的颈动脉上,刀片上沾着的血迹顺着刀刃往下滴,落在人质的作战服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被他挟持的,是刚才留在密道后方照看重伤队员的小周。他才二十出头,跟着冷轩从镜水镇一路打到落霞谷,腹部的枪伤还在渗血,脸色惨白得像纸,嘴唇抖得不成样子,却依旧咬着牙,没发出一声求饶。鬼手的状态已经彻底疯了。他的右眼被碎石划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脸颊往下淌,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通道口,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浑身都散发着同归于尽的疯狂。听到脚步声传来的瞬间,他猛地收紧了机械义肢,刀片瞬间划破了小周脖子上的皮肤,渗出血珠。“站住!都给我站住!”他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再往前一步,我立刻割开他的喉咙!”刚冲到岔路口的冷轩和苏晴,瞬间停下了脚步。冷轩几乎是本能地往前站了半步,将苏晴牢牢护在了身后,右手瞬间握住了腰间的配枪,枪口稳稳对准了鬼手的胸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神锐利如鹰,却不敢有丝毫轻举妄动——鬼手的机械义肢只要再往前一毫米,就会割破小周的颈动脉,神仙都救不回来。“鬼手,放开他。”冷轩的声音冷得像密道里的寒潭,一字一句道,“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谈。伤了人质,你今天绝对走不出这条密道。”“谈?我跟你有什么好谈的?”鬼手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笑,机械义肢又往前送了送,小周疼得闷哼一声,身体忍不住抖了起来,“冷轩,你带着人把我困在机关室里,炸了我所有的退路,现在跟我说谈?晚了!”苏晴从冷轩身后走了出来。她的左臂绷带又渗出血来,刚才启动机关的时候用力过猛,刚愈合一点的伤口再次崩开,疼得她指尖微微发颤,可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眼神平静地看着对面的鬼手,声音清亮,没有一丝起伏:“师兄,别再错下去了。放开他,我们还有的谈。”这一声“师兄”,让鬼手的身体瞬间僵住了。他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晴,眼神里翻涌着恨意、嫉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嘶吼道:“别叫我师兄!我没有你这个师妹!老匠从来没认过我这个徒弟!他眼里只有你!只有你这个拿着玄鸟镜的传人!”“师父从来没有不认过你。”苏晴往前走了半步,语气依旧平静,“当年你偷了皮影秘本叛出师门,师父气的不是你偷了秘本,是你急功近利,被邪化能量迷了心窍,走上了歪路。他到死,都留着你的拜师帖,从来没把你的名字从师门谱上划掉。”“你胡说!”鬼手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机械义肢再次收紧,刀片已经深深嵌进了小周的皮肤里,血顺着脖子往下淌,“他要是认我这个徒弟,为什么不把守脉者的核心传承传给我?为什么玄鸟镜最终落在了你手里?要不是你,我才是老匠唯一的传人!是夜枭先生给了我机会,是他让我知道,我想要的东西,只能靠自己抢!”“夜枭只是在利用你。”苏晴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惋惜,再次往前迈了半步,“你以为他真的会给你传承吗?他只是把你当棋子,用完就丢。成都的陈敬山是,瓷皇是,你也是。等他拿到地脉核心,第一个要清理的,就是你这个知道太多秘密的人。”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在了鬼手的心上。他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迟疑。刚才在机关室里,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夜枭和瓷皇的通话,那个男人的语气里,满是对他们这些棋子的轻蔑和不屑,用完即弃,没有半分情面。可这一丝迟疑,很快就被疯狂取代。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叛出师门,双手沾满了鲜血,跟着夜枭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就算回头,也没有活路了。“少拿这些话来骗我!”鬼手猛地回过神,眼神再次变得狠戾,“我不管他是不是利用我,我现在就要活路!冷轩,立刻让你的人把路让开!给我准备一辆车,加满油,停在谷口!再给我准备一百万现金,一架能飞出国的直升机!三个小时之内,办不到,我就带着他一起死!”“你的要求我们可以答应。”冷轩立刻开口,语气没有丝毫犹豫,目光死死锁着他的机械义肢,“但是你必须先放开人质,至少让我们给他处理伤口。他腹部中枪,再流下去血,不用你动手,他就死了。一个死人,对你没有任何用处。”“你当我傻?”鬼手冷笑一声,“放开他?我放开他,你们立刻就会开枪!少跟我耍花样!现在,立刻让你的人全部退出去!退到密道入口!快!”,!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机械义肢的刀片已经割破了颈动脉的表层,鲜血顺着小周的脖子往下淌,染红了整个衣领。小周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身体软软地往下滑,全靠鬼手揪着他的衣领,才能勉强站着。苏晴的心瞬间揪紧了。她很清楚,再拖下去,小周就算不被割喉,也会失血过多而死。更要命的是,她刚才用眼角的余光看到,李队已经带着四名队员,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岔路的后方岩壁上,正趴在石缝里,枪口牢牢对准了鬼手,可岔路太窄,鬼手又把人质挡在身前,根本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一枪毙命,稍有不慎,就会激得鬼手撕票。她必须稳住鬼手,给队员们争取时间,也给小周争取活下去的机会。“好,我们退。”苏晴立刻开口,对着冷轩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然后对着鬼手道,“我让他们退,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不能再伤害人质。他是无辜的,你恨的人是我们,不是他。”她说着,伸手按住了冷轩举枪的手,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看岔路后方的岩壁。冷轩的目光扫过岩壁,看到了李队他们的身影,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缓缓放下了枪,却依旧保持着随时能出击的姿态。“我们退。”冷轩对着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手势,几人缓缓往后退了几步,却依旧保持着警戒的姿态。鬼手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点,可握着刀片的手依旧没有丝毫放松,死死盯着后退的众人,生怕有诈。苏晴看着他,突然开口道:“师兄,你还记得吗?当年你刚拜入师父门下的时候,师父教你的第一句口诀是什么?”鬼手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话:“守脉者,守的是传承,不是权柄;护的是人心,不是私欲。”这句话说完,他自己先僵住了,眼里的疯狂褪去了大半,闪过了一丝痛苦和迷茫。那是他十五岁拜入老匠门下时,师父握着他的手,一字一句教给他的话,他记了十几年,却在追逐权柄的路上,忘得一干二净。“你没忘。”苏晴的声音软了下来,“你还记得师父的话,就说明你还没彻底走错路。师兄,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放开人质,跟我们走,我们一起阻止夜枭,守住地脉核心,守住师父一辈子守护的东西,就算是赎了你的罪,师父在地下,也会瞑目的。”“闭嘴!”鬼手突然回过神,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地方,再次变得歇斯底里,“别再跟我提老匠!我没有回头路了!我杀了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事,你们不会放过我的!夜枭先生说得对,只有拿到地脉核心,我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他的情绪彻底失控了,机械义肢猛地抬起,不再抵着小周的脖子,反而朝着苏晴的方向挥了过来,嘶吼道:“苏晴!你过来!用你换他!你是守脉者传人,是冷轩的命根子!你过来当我的人质,我就放了他!”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大变。冷轩瞬间再次举起枪,厉声喝道:“鬼手!你别得寸进尺!有什么冲我来!”“我就要她!”鬼手的刀片再次抵在了小周的颈动脉上,这一次,他用了十足的力气,“立刻让她过来!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他!三!二!”“我过来!”苏晴立刻开口,拦住了要上前的冷轩,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坚定:“冷轩,别拦我。小周快撑不住了,我必须去。”“不行!”冷轩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眼里满是极致的紧张和拒绝,声音都在抖,“他已经疯了!你过去太危险了!你的胳膊还伤着,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我绝对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没有别的办法了。”苏晴伸手轻轻抚过他紧绷的脸,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是守脉者传人,这是我的责任。而且我相信你,你一定会保护好我,对不对?”她的目光扫过岔路后方的岩壁,对着冷轩使了个眼色。冷轩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要主动上前,吸引鬼手的全部注意力,给岩壁上的李队他们创造狙击的机会。可他还是怕。从镜水镇到落霞谷,无数次生死关头,他从来没怕过,可现在,看着苏晴要走向那个拿着刀的疯子,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疼。“一!”鬼手的嘶吼声再次响起,刀片已经割破了动脉,鲜血喷涌而出。“放开他!我过来了!”苏晴立刻大喊一声,挣脱开冷轩的手,举起双手,一步步朝着鬼手走了过去。“苏晴!”冷轩的眼睛红了,握着枪的手青筋暴起,却只能死死盯着鬼手的动作,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随时准备冲上去。苏晴一步步走到了鬼手面前,停下了脚步,平静地看着他:“我来了,放开他。”鬼手看着走到面前的苏晴,眼里闪过一丝得意,立刻松开了揪着小周衣领的手,机械义肢瞬间锁住了苏晴的脖子,刀片抵在了她的喉咙上,另一只手把摇摇欲坠的小周往前一推:“滚!”小周瞬间被冲上来的队员接住,立刻送去了密道里的临时医疗点。人质安全了,可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鬼手的刀片抵在苏晴的喉咙上,感受着她脖颈处温热的脉搏,疯狂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抬头看向举着枪的冷轩,嘶吼道:“冷轩!把枪放下!立刻!不然我立刻划开她的喉咙!我说到做到!”冷轩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握着枪的手微微发颤,却只能咬着牙,缓缓把枪放在了地上,举起了双手。他的目光死死锁着鬼手,和岩壁上的李队对上了眼神,指尖悄悄打了个手势。合围之势,已经悄然成型。可鬼手对此毫无察觉,他只以为自己握住了最大的筹码,正得意地挟持着苏晴,一步步往后退,想要从岔路的暗河出口离开。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走进了他们布下的天罗地网里。:()奇侦悬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