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借大夏名义报私仇,杀错人,抢鹿群,烧冬营,一样斩。”
一个通古斯猎手小声说了几句。
翻译道:“他说,有人以前替罗刹收税,害过他们全家,若他带路抓人,算不算私仇?”
赵二虎道:“交证词,交人名,交账。查实了,大夏杀。你自己动手乱杀,就是私仇。”
猎手沉默半晌,点头。
赵二虎知道这很难。
仇恨到了眼前,没人愿意等审判。
但不立这条线,北境就会从沙俄的皮毛账,变成另一套血仇账。
那大夏来干什么?
诏令传开后,变化来得很快。
西路有仆从骑兵主动找文书学旗号。
南路旧海盗开始排队登记伤残和功劳,没人再敢把缴获往怀里塞。
北路通古斯各部送来的不只是雪道图,还有人质名单和沙俄堡寨的皮毛账线索。
陈阳收到汇总时,脸色终于缓了一点。
规矩有用。
能让怕死的人敢冲,也能让贪婪的人收手。
方墨很快送来一封密报。
他进武英殿时,殿里还没散。
孙传庭正在核仆从军抚恤册,贺文正拿着朱笔圈错字,王铎坐在一旁,脸色还没从刚才那几条军法里缓过来。
方墨没有当众开口。
他只把一只封蜡木筒放到案上,手指压着封口,低声道:“陛下,三路都有同样的风声。”
陈阳抬头看了他一眼。
同样的风声,这四个字就不对劲。
西路、南路、北路隔着万里,仆从军种类也不一样。土库曼、旧海盗、通古斯猎手,本来连话都说不到一块去。
如果他们同时听见同一句谣,那就不是嘴碎。
是有人在投钱。
陈阳把抚恤册合上。
“说。”
方墨这才拆开木筒,从里面抽出三张薄纸。
“西路仆从营里有人散谣,说大夏现在给粮票、给抚恤、给子女入学,都是做给人看的。等战事一完,就会卸磨杀驴,把各部头人全送去矿山,部众编成苦役。”
殿里一下安静下来。
王铎握着茶盏的手停住。
孙传庭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话太毒。
仆从军最怕什么?
怕死了没人管,怕活着也没路走,怕头人被朝廷收拾,怕部众被拆散。
陈阳刚把《大夏仆从军法》贴出去,对方就从这几个怕处下刀。
下得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