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打仗,头人带人出去,死了就死了。能不能给家里一头羊、一袋粮,全看首领良心。朝廷给仆从军抚恤?还给子女入学?这话太不像真话。
但大夏告示一贴,兵册一入,审计司就会查。
这就是真话。
方墨继续念。
“第二条,战功不唯首级。斩获、侦察、找水、救人、缴获账册、修路、守站、护送粮草、救治伤员,皆可计功。功簿分等,积功可升伍长、什长、队官,可转入辅助军,功高者可入主力军。”
几个蒙古骑兵当场低声议论。
找水也算功?
守站也算功?
这和他们懂的草原规矩完全不一样。
但陈阳要的就是这个。
只看首级,仆从军就会乱杀冒功。只赏抢来的东西,他们就永远是盗匪。大夏要的是能修路、能守站、能查账、能救人的边疆兵,不是一群见人头就红眼的野狗。
“第三条,设赎罪功。”
方墨声音压低了一些。
“曾为敌从军,或犯轻罪者,可用探路、救俘、缴情报、修军站、缴械投诚抵罪。功满可免旧罪,编入正册。”
殿前有人松了一口气。
但下一句立刻砸下去。
“抢民、杀降、奸淫、烧仓,四项不得赎。犯者斩。”
这一次,骚动更大。
陈阳没有阻止。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听清。
“第四条。”方墨一字一顿,“已归附地面,抢掠百姓者,不分首从皆斩。军官知情故纵者同罪。头人以部族担保,部众犯大罪,隐匿不报者,扣饷、削功,重者连坐。”
一个旧臣终于忍不住出列。
“陛下,仆从军本就野性难驯,如今给抚恤、给粮票、给子女入学,未免太厚。汉军将士若知,会不会寒心?”
陈阳看向他。
“汉军没有抚恤?”
旧臣一噎。
“汉军没有军墓?没有子女入学?没有退伍田地?”
“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陈阳盯着他,“不给规矩,只让他们送死,最后谁替大夏守万里边疆?”
殿前安静下来。
陈阳转身看向巨幅告示。
“朕不是心软。朕是要他们知道,守大夏规矩,有活路,有饭吃,有功名,有后路。破大夏规矩,抢百姓,杀降卒,烧粮仓,谁也救不了。”
他停了一下。
“仆从军功簿与汉军分册,但同归兵部审计。战功、伤亡、抚恤、粮票,全部按月核验。虚报首级,吃空饷,拿仆从军当消耗品的将领,一样办。”
孙传庭拱手。
“臣领旨。”
诏令当天用电报发往三路。
西路军营里,土库曼头人们围着新军法,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