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喊口号让佃户造反,而是让他们知道,报真田有饭吃,有租种权,有朝廷撑腰。
旧族靠恐惧管人。
大夏就用账册和粮票把人挖出来。
王铎忽然低声道:“陛下,若各地皆投告田箱,恐怕诬告也会多。”
陈阳点头。
“会多。所以审计司核,测绘队核,税务局核,户部再核。诬告者罚,查实者赏。怕诬告就不查,那旧账永远查不清。”
王铎闭嘴。
这个道理太硬。
没人能反驳。
孙传庭又拿出一份军屯册,脸色更难看。
“旧卫所军户空额也爆出来了。许多卫所账面仍有军户,实际人已逃亡、改业或成佃农。地方官却继续冒领军饷,占用屯田。部分屯田已成私庄,挂在旧军官、胥吏、豪族名下。”
陈阳手指停了一下。
军户转民他已经下过令。
但旧卫所烂账比他想得更深。
人没了,饷还在领。
田没了,册还在挂。
大明这套破制度死而不僵,居然还能继续吸大夏的血。
“军屯单列。”
陈阳道。
“凡旧卫所军田,一律重测。实际耕种者登记,冒领军饷者追缴。逃亡军户已经转民的,不追旧罪。占田的官、吏、军官,一个都别放。”
孙传庭拱手:“臣明白。”
贺文正这时把第一批清丈简报推到陈阳面前。
“陛下,山西数府初步结果出来了。”
殿内安静下来。
陈阳低头看了一眼。
三百余万亩。
只山西数府,隐田就多出三百余万亩。
寺产、义庄、票号、盐商、粮行之间还有大量地契流转和暗账往来。
陈阳看着那一串数字,反而不怒了。
怒没有用。
这说明大夏第一刀砍对了。
山西不是普通地方。
那里有边军旧关系,有票号网络,有盐商粮商,有煤铁,有通往北方和西北的财路。
如果山西清不动,其他省都会看笑话。
如果山西被敲碎,天下豪族都会知道,新朝不是换个年号那么简单。